第2章

。，它就没停过。，后来干脆懒得分了——反正不管他看还是不看，水都会落下来，顺着他的头发、衣领、袖口，一点点渗进身体里。。，只比周围水面多出十几厘米。“岛”上，唯一还能让人安心一点的地方。。，而是那种不动声色的逼近。
林砚盯着脚下那一圈岩石边缘，看得很仔细。

水线，比他刚醒来时高了。

不多。

但足够危险。

“……还在涨。”

他低声说了一句，声音很轻，像是怕被水听见。

脚下的岩石表面，覆着一层深绿色的苔藓。

湿、软、滑。

刚醒来的时候，他还能勉强站在上面，现在不行了。

只要稍微换个重心，脚底就会传来一种让人心里发虚的滑感。

林砚试着站了一下，很快就放弃了。

他慢慢蹲下，又试着调整姿势，最后索性坐了下来，背靠着岩石内侧那点微不可察的凸起。

这个姿势不舒服。

但稳。

冷意几乎是立刻贴了上来。

不是刺骨，而是那种顺着湿衣服、顺着皮肤，一点点往里钻的冷。

林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“系统。”

在。

“我现在这个状态，算不算已经在往失温走了？”

系统没有安慰他。

体温下降趋势明显。

若持续暴露于当前环境，失温风险将持续上升。

林砚扯了扯嘴角。

“你说话是真的不留情。”

他没再多问。

而是低头看向脚下那层苔藓。

苔藓贴在岩石上，颜色很深，被雨水泡得发亮。

他盯着看了一会儿，脑子慢慢转了起来。

滑，是问题。

冷，也是问题。

但这层苔藓本身……未必全是坏处。

林砚小心翼翼地挪到岩石边缘，用指甲一点点刮下苔藓。

动作很慢。

每一下都要确认自已还稳不稳。

指腹很快被石头磨破，混着雨水，疼得发麻。

但他没停。

刮下来的苔藓被他攥在手心里，湿冷。

他把那团苔藓塞进脚下两块石头的缝隙，用力压实。

再踩上去。

脚底的滑感，明显减弱了一点。

“……有用。”

他低声说了一句，心里微微松了口气。

接着，他又刮了一些苔藓，铺在自已坐着的那一小块区域。

不是为了舒服。

是为了让身体别直接贴着冷石头。

哪怕只能隔一层潮湿的植物，也比什么都没有强。

雨还在下。

风时不时刮过来，带着水汽拍在脸上。

时间在这种情况下，是没有形状的。

林砚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
他只知道，自已换过很多次姿势。

蹲着。

坐着。

靠着。

每一次调整，都是为了让某一块身体不要太快失去知觉。

水位还在涨。

很慢。

但一直没停。

他开始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

苔藓浸水的位置，在一点点往上移。

这不是系统提示，是他自已观察出来的。

“……不能再待在边缘了。”

林砚深吸一口气，慢慢挪到岩石中间。

那里有一块天然形成的小高点。

不明显。

但比周围高。

他开始搬石头。

不是所有石头都能动。

有的嵌得太死，他不敢碰；

有的太滑，一推就松，他只能一点点往高处挪。

每搬一块，都要停下来确认重心。

一旦脚滑，他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。

这活很慢。

慢到他自已都分不清过了多久。

只知道手指越来越麻，动作越来越迟钝。

等他把最后一块能动的石头垒上去时，整个人已经几乎没力气了。

他靠着那点堆起来的高度坐下，蜷缩起身体。

冷，终于变成了真正的威胁。

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。

他把下巴埋进衣领里，尽量减少热量散失。

不敢睡。

哪怕只是闭眼，都怕再也睁不开。

雨在某个时间点变小了一点。

不是停。

是那种下久了、下累了似的变小。

风却更冷了。

天色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变化。

从压抑的黑，变成一种没有颜色的灰。

林砚睁大眼睛，看着远处那条模糊的天际线。

天亮了。

不是太阳出来了。

只是夜熬过去了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。

水位停在离他脚底不到一掌的位置。

没再涨。

但也没退。

就在这时，系统的声音响了。

当前已存活时间：12小时56分钟。

林砚愣了一下。

随即，一种几乎要把人压垮的疲惫感涌了上来。

“……连一半都不到。”

他嗓子哑得厉害，却还是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
“系统。”

在。

林砚抬头，看向那片依旧翻涌的水面，语气很轻，却异常清醒。

“白天，应该比晚上更难吧？”

是的。

夜晚考验的是耐受，白天考验的是选择。

林砚笑了一下。

这一次，没有自嘲。

“行。”

“那我接着选。”

他靠着那堆石头，看着雨后的天一点点亮起来。

第一夜，他没死。

而岛主这条命，才刚刚开始被这个世界认真对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