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战功，不在朝堂

楔子
我是京城外城一座三进小院里的一株老槐树。

活了三百多年，见过无数人间悲欢。这院子换过十几任主人，有富商，有官员，有落魄书生，也有寻常百姓。春天看他们种花，夏天听他们纳凉，秋天见他们扫叶，冬天陪他们赏雪。人来人往，花开花落，我从不多嘴。可我从没见过苏晚这样的人。

她搬进来那年，是建武七年。

那天傍晚，一辆旧马车停在门口，车帘掀开，下来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女子。她手里抱着一个包袱，包袱皮旧得看不出颜色，打了三四个补丁。她站在门口，抬起头，打量着这座院子。

她瘦，真的很瘦。颧骨凸出，脸颊凹进去，嘴唇干裂，裂开的口子里渗出淡淡的血丝。身上的衣裳洗得发白，袖口磨破了，用不同颜色的线细细缝过，针脚密密匝匝，是自己缝的。

可她的眼睛，和普通人不一样。

那双眼睛里，有一种东西。

我说不清是什么。

后来我才知道，那叫“藏”。

她把什么都藏着。

藏着她的过去，藏着她的战功，藏着她的真实身份。

藏了整整十年。

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个没用的后宅妇人，靠着丈夫的俸禄过活，被婆家欺负，被小姑子踩在脚下。所有人都以为她这辈子就这样了，逆来顺受，忍气吞声，一直到老。

直到那天，北狄大军压境，**无人可用。

她骑着一匹白马，穿着那身尘封十年的战甲，从这座小院里冲出去。

她的马甲，才终于掉下来。

这个故事，是我亲眼看着她走过的。

所以，让我告诉你——

那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后宅妇人，是怎么一步一步，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，跪在她脚下求她原谅的。

第一章 嫁入沈家
建武七年，秋。

那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早，刚进八月，院子里的槐树叶就开始黄了。我在墙根底下晒着太阳，迷迷糊糊打盹，阳光透过枝叶洒在我身上，暖洋洋的。忽然被一阵说话声惊醒。

“这院子也太破了，墙皮都掉了，怎么住人？”

一个尖利的女声，刺得我耳朵疼。那声音像刀子刮在瓷器上，又尖又细。

“娘，先将就着吧。明年的俸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