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河已秋，此身长绝

“倒是条汉子。

死之前还知道毁容，还真是忠心护主。”

裴晏野盯着火海，拳头越攥越紧。

顾迟骋给姜婉笙披上大氅，似乎不经意地提了句。

“多亏了晏野，裴将军果然不同我们深宫男子，武艺非凡。”

裴晏野浑身冰凉。

果然姜婉笙松开他的手，脸色沉下去。

顾迟骋越是夸赞他英勇，姜婉笙就越清楚知道他“粗鄙”。

“挨了五十杖还生龙活虎，那明日太后生辰，你就跟着侍奉吧。”

所有人都离开了。

只有裴晏野对着灰烬里面目全非的焦尸，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
第二天是太后生辰宴。

他穿着低等侍卫的衣裳站在殿外，假死药的药效开始上涌，心口不时地泛起疼痛。

北夷使臣面色阴毒地看着他，突然开口：“女帝陛下，我们大王为了给太后娘娘贺岁，特地准备了雪原礼，想请裴将军赏脸，不知可否允准？”

雪原礼。

是北夷有名的折辱之礼——要在男子身上作画。

裴晏野单膝跪地：“卑职不能从命。”

他清楚，北夷使臣不过是在报复自己曾经在阵前斩杀了他的胞弟。

顾迟骋却轻笑一声：“晏野别推辞，我也想看看裴将军的英武之姿，陛下说呢？”

姜婉笙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
裴晏野脊背笔直，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。

“给他**。”

两个北夷人竟当着****的面，当众开始剥他的侍卫外衫！

裴晏野被死死按住。

外衫被扯落，接着是中衣，最后只剩里裤！

画师示意他跪下，褪去最后的遮挡，露出布满旧伤的后背。

使臣哈哈大笑，把一卷羊皮图扔到地上。

“照着这个画！”

画面上尽是羞辱性图案，还有北夷文字写下的“奴”字！

裴晏野站在殿中央，浑身僵硬。

他看见那些昔日同僚别开眼，看见顾迟骋眼神阴狠，看见姜婉笙高高在上的审视。

“跪好，裴将军战场上不是威风得很吗？

怎么，连让人画个画都受不住？”

“只会舞刀弄枪的粗鄙武夫！

果然上不得台面。”

一阵哄笑声中，姜婉笙脸色沉下去：“晏野？”

裴晏野眼底一片死寂。

画师上前，故意用笔杆狠狠戳过他的腰，肆无忌惮地在身上游走。

“转过去。”

裴晏野没动。

两个北夷人上前，强行将他转过身，露出满身伤痕。

画师嗤笑一声，提笔在伤痕上涂抹，见伤口泛红，满殿哄笑。

画师笑起来：“裴将军，等我画完，往后你便是北夷的——”话没说完，使臣的脸突然僵住，捂住胸口。

他手指哆嗦着指向裴晏野：“你敢下毒——”一口黑血喷出来，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下。

一瞬间，北夷侍卫刷地拔出刀。

“奸贼！

竟敢毒杀我北夷使臣！

拿命来！”

禁军迅速上前挡住，殿内剑拔弩张。

裴晏野扯过中衣披上，遮住满身羞辱的图案。

“不是我。”

姜婉笙看着他临危不乱的模样，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。

“裴晏野方才一直跪在那，怎么会有机会对使臣下手？”

北夷人不依不饶。

“一定是这奸贼早就怀恨在心，提前下毒趁机报复！”

顾迟骋忽然低声。

“陛下，臣也觉得晏野无罪。

可口说无凭，不如先将他押入天牢。

若他真清白，便受住刑狱三大酷刑——十指穿心、鞭刑、滚钉床。

三日之后，若他仍不改口，便足以证其清白。

届时北夷也应无话可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