苟了千年，我和老牛杀穿三界

断角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，我扶着大黑牛，在夜色里走了整整一夜。

天快亮的时候，我们钻进了一片松树林。

露水打湿了我的衣裳，后背的伤口被浸得发疼，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皮肉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反复穿刺。

大黑牛的脚步越来越沉，断角处的血痂干了又裂，渗出的血把脖颈的黑毛黏成一绺一绺，它却始终没停下，只是偶尔用脑袋蹭蹭我的手心，像是在说“我还能走”。

我找了块背风的岩石，让它卧下来，自己则踉跄着去捡枯枝。

打火机早就被王虎他们踩碎了，只能用最原始的钻木取火。

搓了半个时辰，手心磨出了水泡，才总算燃起一簇微弱的火苗。

橘红色的火光映着大黑牛的脸，它闭着眼睛，长长的睫毛上沾着露水，看起来疲惫又可怜。

我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小块干硬的窝头——这是昨天没来得及吃的，现在己经硬得能硌掉牙。

我掰了一半，泡在自己用树叶接的露水里，慢慢揉软了，送到它嘴边。

“吃点吧，老牛。”

我的声音沙哑，“吃完了，咱们才有劲找活路。”

它慢慢睁开眼，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窝头，却把头扭到了一边，用鼻子拱了拱我的手，示意我自己吃。

我鼻子一酸，差点掉眼泪。

这头牛，跟着我没享过一天福，饿了一起啃草根，冷了一起缩在破屋里，现在受了伤，还想着让我先吃。

“我不饿。”

我强忍着喉咙的哽咽，把窝头塞进它嘴里，“你不吃，我也不吃。”

它没办法，只能慢慢嚼着，眼神里满是委屈。

我坐在它身边，一边给它顺着毛，一边盯着眼前的火苗发呆。

系统面板还在我脑子里亮着：力量1，速度1，防御2，法力0，剩余属性点0。

就这破属性，别说报仇了，下次遇到王虎那样的壮汉，照样得被按在地上揍。

“得找点活干。”

我喃喃自语，“得赚钱，得买药给你治伤，还得攒着，等明年的属性点。”

大黑牛“哞”了一声，像是在附和。

天亮后，我扶着大黑牛，朝着最近的镇子走去。

走了整整一个上午，才看到镇子的轮廓。

青石板铺的路，两旁是低矮的土房，偶尔有马车驶过，扬起一阵尘土。

街上人来人往，大多是挑着担子的小贩、穿着短打的农夫，还有几个穿长衫的读书人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
我把大黑牛藏在镇子外的破庙里，嘱咐它别乱跑，然后自己揣着仅有的几个铜板，揣着满脑子的忐忑，走进了镇子。

我没什么本事，除了会干点农活，就只会一点打铁的手艺——那是小时候跟着村里的老铁匠学的，算不上精通，但打个锄头、镰刀之类的农具，还是能应付。

镇子东头就有一家铁匠铺，门脸不大，门口挂着一块发黑的木匾，写着“李记铁铺”。

铺子里传来“叮叮当当”的打铁声，火星子从门缝里窜出来，落在地上滋滋作响。

我站在门口，犹豫了半天。

手心里的铜板被攥得发烫，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我知道，这是我现在唯一的出路。

深吸一口气，我推开了铁匠铺的门。

铺子里弥漫着铁屑和炭火的味道，呛得人鼻子发酸。

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抡着铁锤，狠狠砸在烧红的铁块上，火星西溅。

他皮肤黝黑，肌肉结实得像铁块，额头上满是汗水，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
听到动静，他停下手里的活，转过头来，上下打量着我。

他的眼神很锐利，像是能看穿人心。

“你找谁？”

他的声音洪亮，和打铁的声音一样有穿透力。

“我……我找李师傅。”

我有些结巴，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又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，硬着头皮说道，“我想找份活干，我会打铁。”

壮汉挑了挑眉，放下铁锤，拿起搭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汗：“我就是李铁山。

你会打铁？

多大年纪了？

以前在哪学的？”

“我叫魏不凡，今年十九。”

我低着头，不敢看他的眼睛，“以前跟着村里的老铁匠学过三年，简单的农具都能打。”

“哦？”

李铁山走过来，围着我转了一圈，目光落在我后背的伤口上——虽然我用衣裳遮着，但破掉的布料和隐约露出的血痂还是没能逃过他的眼睛，“你这伤，是怎么弄的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
总不能说自己偷红薯被人打了吧？

“是……是上山砍柴，不小心摔的。”

我编了个**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
李铁山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转身从墙角拿起一把没打好的锄头，扔到我面前的铁砧上：“试试。”

我知道，这是考验。

我咬了咬牙，走到铁砧前，拿起旁边的小铁锤。

手心的水泡破了，沾到铁柄上，疼得我一咧嘴，但我没松手。

我学着老铁匠教我的样子，先把锄头坯子放进炭火里烧红，然后用小铁锤顺着纹路敲打。

“叮叮当当”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和李铁山刚才的节奏比起来，我的声音显得有些杂乱，但动作还算熟练。

汗水顺着我的额头往下淌，滴在烧红的铁块上，瞬间蒸发。

后背的伤口被拉扯得生疼，我只能咬牙忍着。

我知道，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。

打了大概半个时辰，一把还算像样的锄头出现在我手里。

虽然比李铁山打的差了点火候，但也算合格。

我把锄头递给李铁山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等着他的判决。

李铁山接过锄头，翻来覆去看了看，又用手指敲了敲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他点了点头：“还行，不算太笨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说道：“我这里正好缺个帮手，管吃管住，一个月给你三百文工钱。

干得好，还能再加。

你愿意干吗？”

我几乎是立刻就点头：“愿意！

我愿意！

谢谢李师傅！”

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，我差点喜极而泣。

有活干，有饭吃，还有地方住，这对现在的我来说，己经是天大的恩赐了。

“先别急着谢。”

李铁山说道，“我这里的规矩，手脚要勤快，眼里要有活，不能偷奸耍滑。

还有，不许惹事。”

“我知道！

我一定好好干！”

我连忙保证，心里暗暗发誓，就算是为了老牛，为了报仇，我也得安安分分的，先把日子过下去。

李铁山指了指铺子里的一个角落：“那里有张床，你以后就住那。

旁边有个水桶，你先去洗把脸，换身干净衣裳——我这里有件旧的，你先凑活着穿。”

“谢谢李师傅！”

我再次道谢，心里暖烘烘的。

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凶巴巴的壮汉，人还挺好。

我按照李铁山说的，洗了把脸，换上了他给的旧衣裳。

衣裳有点大，但很干净。

收拾好后，我就开始干活。

帮着拉风箱、烧炭火、给打好的铁器除锈、打磨……一整天下来，累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，但心里却很踏实。

晚上，李铁山炒了两个菜，一荤一素，还温了一壶酒。

我们坐在铺子里的小桌边，一起吃饭。

“喝点？”

李铁山给我倒了一杯酒。

我摇了摇头：“不了，李师傅，我不会喝酒。”

李铁山也不勉强，自己喝了一口，说道：“你那伤，不像是摔的。”

我心里一紧，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。

“是不是被人欺负了？”

李铁山看着我，眼神很真诚，“在这镇上，有什么事，你可以跟我说。

我李铁山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，但也容不得别人随便欺负我的人。”

听到这话，我鼻子一酸，差点没忍住哭出来。

长久以来的委屈和压抑，在这一刻好像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
我低着头，沉默了半天，才慢慢说道：“是……是被隔壁村的人打的。

他们……他们抢了我的东西，还烧了我的房子。”

我没敢说偷红薯的事，只是捡了一部分实话来说。

李铁山皱了皱眉，放下酒杯：“欺人太甚！

是什么人？

这么嚣张？”

“是王虎父子。”

我低声说道，“王虎是隔壁村的村霸，他儿子**在县衙当差，仗着权势，经常欺负人。”

李铁山冷哼一声：“王虎？

我知道他。

仗着自己有点力气，又有个当差的儿子，就无法无天了。

迟早有一天，会栽跟头的。”
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你也别太难过。

男子汉大丈夫，受点委屈不算什么。

只要好好活着，好好干活，总有出头的一天。

以后在我这里，没人敢欺负你。”

“谢谢李师傅。”

我哽咽着说道，心里充满了感激。

吃完饭，我惦记着大黑牛，跟李铁山说了一声，就拿着剩下的饭菜，朝着镇子外的破庙跑去。

大黑牛还在原地等着我，看到我回来，它立刻站了起来，兴奋地“哞”了一声，朝着我跑过来。

“老牛，我回来了。”

我摸了摸它的头，把带来的饭菜放在它面前，“快吃吧，今天有肉。”

它低下头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。

我坐在它身边，看着它吃饭的样子，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
“老牛，我们有活干了。”

我轻声说道，“在镇上的铁匠铺，管吃管住，还能赚钱。

等我赚了钱，就给你买药治伤，再给你买最好的精饲料。”

“等我们攒够了属性点，变得强大了，就再也不用怕别人欺负了。”

大黑牛抬起头，蹭了蹭我的手，发出一声满足的“哞”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我就在李记铁铺安了下来。

每天天不亮就起床，帮着李铁山烧火、打铁，一首忙到天黑。

李铁山人很好，不仅教我更精湛的打铁手艺，还经常给我讲镇上的事，教我为人处世的道理。

我干活很勤快，不管是脏活累活，都毫无怨言。

李铁山对我也越来越满意，不仅给我涨了工钱，还经常留我一起吃饭喝酒。

我把大部分工钱都攒了起来，只留一点买些必备的东西。

每个晚上，我都会偷偷跑到破庙里，给大黑牛送吃的，陪它待一会儿。

我用攒的钱买了些治伤的草药，每天给它敷在断角的地方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后背的伤口慢慢愈合了，大黑牛的伤也渐渐好转。

我的打铁手艺越来越熟练，力量也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慢慢增长——虽然系统面板上的力量属性还是1，但我能感觉到，自己的身体比以前强壮了不少。

我依旧很“苟”，在镇上遇到不三不西的人，总是绕着走；有人故意找茬，我也尽量忍让，不与人争执。

李铁山总说我太老实，容易被人欺负，但他不知道，我不是老实，是在“苟”。

我知道，现在还不是出头的时候。

我还在等。

等明年的属性点，等自己变得更强，等那个复仇的时刻。

这天晚上，我给大黑牛送完吃的，正准备回铁匠铺，路过镇子口的酒馆时，听到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。

是**。

“……那魏不凡，就是个怂货！

被我爹打得屁滚尿流，现在不知道跑哪去了，估计早就**在外面了！”

**的声音带着嚣张的得意，“还有那头黑牛，角都被我掰断了，肯定也活不长了！”

“强哥威武！”

旁边有人附和道，“那魏不凡也太不知好歹了，居然敢偷虎哥的红薯，真是活腻歪了！”

“就是！

下次再让我遇到他，看我不打断他的腿！”

我站在酒馆门口，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。

后背的伤口好像又开始疼了，断角的伤痕在记忆里灼烧，一股戾气从心底翻涌上来。

我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，疼得我清醒了几分。

不能冲动。

现在冲进去，就是以卵击石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慢慢松开拳头，转身朝着铁匠铺的方向走去。

脚步很沉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
酒馆里的笑声还在传来，刺耳得很。

我在心里默念着王虎和**的名字，一遍又一遍。

复仇的火焰，从来没有熄灭过。

它只是被我暂时压在了心底，等着合适的时机，燎原而起。

我回到铁匠铺，李铁山还在收拾工具。

看到我脸色不对，他皱了皱眉：“怎么了？

谁惹你了？”
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
我摇了摇头，勉强笑了笑，“可能是有点累了。”

李铁山看了我一眼，没再多问，只是说道：“累了就早点休息。

明天还要干活。”

“嗯。”

我点了点头，走到角落里的床边，躺了下来。

闭上眼睛，脑海里全是王虎和**嚣张的嘴脸，全是大黑牛断角时的疼痛，全是破屋被烧时的绝望。

系统面板在我脑子里亮着，防御2，力量1，速度1，法力0。

还有十个月。

还有十个月，就能再获得一点属性点。

我攥紧了拳头。

十个月，很快。

等我变得更强，等时机成熟。

王虎，**。

你们给我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