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通人根本察觉不到。
他低下头，从口袋里摸出半个冷掉的馒头，啃了一口。
咀嚼得很慢，眼神放空，像个真正的、被生活压垮的废品站老板。
只有那只按在裤缝上的手，食指在粗糙的布料上，极快、极轻地划过一道残缺的弧线。
像在画什么，又像只是无意识的颤抖。
远处，传来了卡车低沉的轰鸣声。
不止一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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卡车轰鸣声由远及近。
三辆涂着“市容管理”字样的皮卡，后面跟着一台**大型铲车。
它们粗暴地碾过坑洼路面，停在废品站锈蚀的铁门前。
铁门被拍得哐哐作响。
“开门！检查！”
陈九手里的半个馒头掉在地上。
他慌忙起身，小跑过去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才拉开铁门。
门刚开一条缝，就被外面的人用力推开。
陈九踉跄着后退两步。
一群人涌进来。为首的是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，肚子把衬衫扣子绷得紧紧的。
他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，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整个废品站。
“谁是负责人？”
“我……我是。”陈九**手，往前挪了半步，“领导，有事吗？”
中年男人——胸牌上写着“赵大勇”——上下打量他，嘴角撇了撇。
“陈九是吧？”他抖开手里一张纸，“看清楚了。城市美化整改通知。你这废品站，属于违规占地，影响市容。限期一小时，自行清空。”
陈九愣住了。
“一小时？领导，这……这些东西……”
“东西？”赵大勇打断他，用喇叭指向堆积如山的废品，“这不都是垃圾吗？一小时够你收拾了！收拾不完的，我们帮你处理！”
喇叭的回音在废品站里嗡嗡作响。
几个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，探头往里看。有人摸出手机。
“领导，通融通融。”陈九声音发干，手指向角落那堆齿轮，“有些是老辈传下来的物件，我得慢慢整理，不能磕碰。能不能多给几天？”
“传**？”赵大勇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，嗤笑出声。
他几步走过去，用皮鞋尖踢了踢最外层的齿轮。
锈渣簌簌往下掉。
“一堆破铜烂铁，你当古董？”他回头，对着陈九，也对着门口越聚越多的围观者，“大家评评理！这种地方，蚊虫滋生，火灾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