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百岁

的疏离。那是一种纯粹的、观察般的凝视，仿佛在审视一件极其重要却又易碎的古老器物。
然后，他极其轻微地，几不**地，叹息了一声。那叹息太轻，瞬间消散在夏日的热风里，却重重地砸在二十五岁陈晨的心上。那不是一个二十岁青年会发出的叹息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 叶林开口，声音是年轻的，清冽如泉，但语调平直，缺乏起伏，带着一种经过精确测量后的克制。
“蜗牛。” 小陈晨指了指水洼，奶声奶气，却不怕生，“它爬得好慢，太阳出来，水干了，它会死掉吗？”
叶林没有回答关于生死的问题。他蹲下身，这个动作让他与小女孩平视。单片眼镜的链子轻轻晃动。他伸出食指，指尖并未触碰蜗牛，而是在水洼边缘，轻轻点了一下悬停的雨滴。奇迹般地，那颗雨滴脱离了牛顿定律的束缚，顺着他指尖的引导，缓缓滚落，恰好润湿了蜗牛前行路径上那一小块即将干涸的泥土。
小陈晨瞪大了眼睛，发出小小的惊呼：“哇！”
“它暂时不会死了。” 叶林说，目光却落在小女孩左耳的耳后。那里光洁一片，还没有那道在未来无数次回溯中留下的月牙形疤痕。他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黯了一瞬，像是穿过漫长时光，看到了无数个流血、破碎、最终留下印记的时刻。
“你是谁？” 小陈晨好奇地问，“你是魔术师吗？我爸爸说，魔术师会用魔法。”
“我不是魔术师。” 叶林收回手，重新站直身体，居高临下的姿态重新拉出了距离感，“我只是一个……路过的人。一个记性不太好的过客。”
这句话让幽灵陈晨心脏猛地一缩。记性不好？一个背负着七次轮回记忆被抹除痛苦的人，说自己记性不好？
“你要走了吗？” 小陈晨似乎感觉到某种离别，有些不舍。这个突然出现的、会“魔法”的沉默大哥哥，比家里永无休止的争吵要有趣得多。
叶林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掠过小女孩，投向巷子另一端陈旧图书馆斑驳的外墙，投向更远处九十年代低矮的天空线。那双银灰色的右眼里，倒映出的仿佛不是1999年的街景，而是层层叠叠、不断翻涌又褪色的时光洪流。有蒸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