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淬飞鱼服

我叫池锦牧，我爹是江南的一个屠户，我们家靠给别人杀猪为生。

从小我爹就告诉我：杀猪一定不能手软，心要狠、刀要快！

爹的刀很快，每次猪的喊叫卡在喉**，还没来得及发出声来，血就己经溅了半墙。

但每次看着案板上惊慌失措、西肢乱扑的黑猪，我总感觉它们也有恐惧和害怕，它们不该就这样被人随意地宰杀。

但为了生活，我一次次尝试着闭眼下刀，可每次闭眼，那些猪充满恐惧的眼神都会浮现在我的脑海中，每当这时，爹都会在嘴里嗔怪我的心软、不争气，却又默默把我手里的刀夺了去。

“好啊，池家出了个圣人啊”爹叹了口感慨道。

他的话不知是为我感到欣喜还是在挖苦讽刺我。

那年冬天，寒风凛冽，仿佛能穿透人的骨髓。

往年的冬天虽也寒冷，但今年却似乎冷得格外的严酷。

家里的柴火早己在寒冷的侵袭下烧得**，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烬。

娘紧紧地抱着我，试图用她那并**实的身体为我抵御严寒。

然而，这只是徒劳，寒风依旧无情地侵袭着我们。

**叹息声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，那声音充满了无奈和焦虑。

爹一大清早就从**里绑了两头黑山猪，打算宰了去镇上换些柴火。

猪闻到刀具上的血腥味，大抵也是知道自己离死亡不远了，拼命地蹬腿挣扎，妄图挣脱束缚西肢的麻绳，但这一切都是白费功夫。

只见爹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，干净利索，殷红的鲜血从猪的脖颈处“咕嘟嘟”往外冒，我拿着木盆接住了猪血，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猪的眼窝里噙满了泪水，眼神中似乎充满了恐惧还有一丝不甘。

我扭过头去，不忍再看。

就当爹费了大半天功夫给猪刮完毛，开膛破肚剁成两半时，院子的大门“咣当”一声被两个衙役突然踹了开来。

他们粗暴地掀翻了我们家的肉摊，毫不讲理地扛起两扇猪肋排就向门外走去。

爹见状赶忙跪在雪地里不断磕头，哀求他们能将肉还给我们，这是我们准备卖了用来换柴取暖的。

可衙役压根不理会爹，反而以爹“偷税未报”为由，冷冷地告诉他那些肉先扣押回县衙，等调查清楚了自然会还回来。

有个衙役更是恶狠狠地用官靴踩在爹的背脊上，用看待猎物的眼光轻蔑地打量着爹，眼里满是不屑。

随后，他们便拖着两扇肋排扬长而去，只留下雪地里两道蜿蜒的血痕。

我望着父亲苦苦哀求却又无济于事的神情，突然联想到了早上案板上的猪，跪在雪地里的爹何尝不是任人宰割的猪，官府的衙役又何尝不是冷血的屠户呢？

我看到了那些人的腰牌，知道了官府吃皇粮的人根本就没有把百姓当人，百姓在他们眼里只是会说话的猪，需要时，只要提溜出来“宰”一顿，各类苛捐杂税、明征暗敛一翻，就能赚得盆满钵满、衣食无忧。

衙役们走后，爹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，缓缓地倚靠在墙头，双眼无神地望着远方，干裂的嘴唇上下翕动，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整个院子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，只有寒风吹过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，和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鸡鸣犬吠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爹终于动了一下，他慢慢地转过头来，看着我，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。

然后，他默默地将手中的杀猪刀递给了我，那把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，仿佛在诉说着它曾经经历过的无数血腥与杀戮。

我接过刀，紧紧握住刀柄，感受到了它的重量和冰冷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爹。

爹深吸一口气，缓缓地说道：“要是觉得冷了、饿了，就去杀猪。”

我点了点头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
那年我10岁，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知道，想要活下去，想要不被欺负，就要比我眼前的猪都要狠！

人和猪没有区别！

有的只有杀与被杀的区别！

也许是因为我的名字里带了个“锦”字，日后注定要成为一名吃“猪”不吐骨头的锦衣卫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