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倒计时：遇见清野

，高三（1）班的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。。窗外的天空还是鱼肚白，教室里的日光灯却亮得刺眼。每个人面前都堆着高高的书山，各种颜色的笔记本书脊露出来，像一道五彩的城墙。。这是她昨天自已选的位置——不前不后，不惹眼，但也能看清黑板。楚玲坐在她旁边，正在默写英语单词。“紧张吗？”楚玲小声问。“有一点。”夏韵老实承认，翻开数学课本，“昨晚我妈特意做了***，说给我‘壮行’。我爸说，进了重点班，至少得考个一本。”：“你肯定可以的。”。她看着课本上的函数图像，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像她此刻的心情。她知道父母对她寄予厚望，尤其母亲——那个总希望她“像个男孩”的母亲，在得知她进重点班后，第一次没有提剪头发的事，而是说：“好好学，给妈争口气。”，终于和成绩挂钩了。
七点二十五分，班主任谢然走进教室。

28岁的语文老师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。他穿着熨烫平整的白衬衫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温和而锐利，扫视教室时，窃窃私语自动消失了。

“同学们，早上好。”谢然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传到每个角落，“首先恭喜各位，经过选拔进入高三（1）班。从今天起，我们将一起度过高考前最后180天。”

他在黑板上写下“180”，那个数字在寂静中格外醒目。

“我知道大家有压力，有期待，也有不安。”谢然转身，双手撑在***，“但我想说的是，重点班的意义不在于把所有人变成做题机器，而在于让我们互相成就，一起奔赴更好的未来。”

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麻雀的叫声。

“今天，我们有两位新同学加入。”谢然看向门口，“请进。”

门被推开了。

先进来的男生穿着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校服，白衬衫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。他背着黑色的双肩包，身形清瘦，眉眼冷淡得像初春未化的雪。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，在他肩上镀了层金边，却暖不透那股与生俱来的疏离感。

他走上讲台，从粉笔盒里抽出一支白色粉笔，转身在黑板上写字。

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。粉笔划过黑板，发出清晰的“嗒嗒”声。

傅清让

三个字，工整得像是印刷体，横平竖直，没有连笔，没有花哨。

“傅清让同学，原校江城一中。”谢然的介绍简洁有力，“年级排名稳定前三。”

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。

江城一中，全省闻名的重点中学，每年清北录取人数能占半个榜。从那样的学校转到川榆中学这样的普通中学，就像凤凰飞进了麻雀窝。

傅清让微微颔首，算是打过招呼。他的视线在教室里扫过，没有在任何一张脸上多停留一秒，然后径直走向谢然指定的座位——第三排靠窗，夏韵的正前方。

他经过时，夏韵闻到了淡淡的书墨香，混着某种干净的、类似雪松的气息。

第二个进来的人，让教室里的抽气声变成了惊呼。

微卷的黑色短发有些凌乱，几缕搭在额前。校服外套随意敞开着，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，上面印着某个乐队的logo，字迹已经斑驳。裤脚卷到脚踝，露出一截瘦削的脚腕，帆布鞋脏兮兮的，鞋带松垮地系着。

少年眼皮耷拉着，像是没睡醒，整个人散发着“别惹我”的气场。

他在***站定，甚至没等谢然开口，就直接从粉笔盒里捏了支粉笔——动作随意得像在自家厨房拿筷子。

转身，抬手，写字。

季舒野

两个字写得潦草不羁，最后一笔拖得老长，粉笔“啪”一声折断，半截掉在地上，滚了几圈。

“季舒野同学，”谢然的声音依然平稳，“原校也是江城一中。”

议论声更大了。两个江城一中的转学生，一个学霸，一个……看打扮就知道不是善茬。

季舒野抬起眼皮，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教室。那眼神让夏韵想起她在动物纪录片里看过的狼——警惕，不耐，随时准备龇牙。

就在这时，教导主任出现在门口。那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眉头永远皱着。

“季舒野同学，”主任的声音很严肃，“你的头发不符合学校规定，今天放学后去剪了。”

季舒野没动。

“听到没有？”主任加重语气。

少年终于有了反应。他缓缓转头，看向教导主任，眼睛完全睁开了。

那是一双桀骜不驯的眼睛。瞳仁很黑，眼白清澈，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烧。

“规定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像是很久没说话，“什么规定？”

“男生头发不能过耳，不能留奇怪发型！”主任显然被他的态度激怒了，“你看看你这一头卷毛，像什么样子！”

“自然卷。”季舒野说，“天生的。要不您帮我捋直？”

教室里有人憋笑。

主任的脸涨红了：“你什么态度！”

“我就这态度。”季舒野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“在原来学校也这样，他们没让我剪。”

“这里是川榆中学！不是江城一中！”主任几乎要吼出来。

气氛陡然紧张。

谢然在这时上前一步，挡在两人之间：“主任，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吧。季同学刚转学，可能需要时间适应。”

他的声音温和，却不容置疑。

主任瞪了季舒野一眼，又看看谢然，最后甩下一句“你看着办”，转身走了。

谢然转向季舒野：“你的座位在最后一排，靠后门那个位置。”

季舒野没说什么，单肩挎着根本没打开过的书包，晃悠悠走向最后一排。他经过时，夏韵看见他右手骨节处有淡淡的疤痕，像是旧伤。

经过傅清让身边时，两个转学生没有任何眼神交流，像是陌生人。

等季舒野坐下，谢然重新走回讲台前。教室里的空气依然紧绷，所有人都屏息等着下文。

“好了，”谢然推了推眼镜，目光扫过每一张脸，“无论过去如何，无论从哪里来，从今天起，我们都是高三（1）班的一员。”

他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日期：3月15日。

“距离高考还有179天。”他说，“时间不多，但足够改变很多事。现在，拿出昨天的数学卷子，我们讲最后一道大题。”

教室里响起翻卷子的沙沙声。

夏韵低头找卷子时，余光瞥见前座的傅清让已经摊开了笔记本，笔尖悬在纸面上，等待老师开讲。

最后一排，季舒野直接趴在了桌上，脸埋在臂弯里，只露出一头微卷的黑发。

窗外的玉兰花，在晨光中轻轻颤动。

春天真的来了。夏韵想。带着所有的未知、期待、压力，和两个截然不同的转学生，一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