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力江湖
叶志勇回到他那间城中村的出租屋时，己经快晚上九点了。
楼道里声控灯早就坏了，他摸黑上了五楼，用钥匙捅了半天才打开那扇吱嘎作响的防盗门。
合租的舍友还没回来，屋里一股隔夜泡面混杂着霉尘的味道。
他草草洗了个澡，总算把山路上沾染的那身寒气冲掉了一些。
他把自己摔进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，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的光是这间昏暗小屋唯一鲜活的颜色。
他点开游戏图标，刚登录，还没看清活动界面——咣当！
门被粗暴地撞开，舍友陈浩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，带进一股浓烈的烟味和不知名香水的混合气味，瞬间盖过了屋里的泡面味。
他脚下踢到一个空啤酒罐，哐啷啷滚到墙角。
“操，可算回来了……这破楼道，黑得跟鬼打墙似的。”
陈浩大着舌头嚷嚷，把沾着污渍的外套随手甩到唯一一把椅子上，然后一**瘫在对面床上。
叶志勇眼皮都没抬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，游戏音效噼啪作响。
陈浩喘了几口粗气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侧过身，朝着叶志勇方向喷着酒气说：“哎，房东那老头，给你打电话了没？”
叶志勇皱了皱眉，没吭声。
“又催命似的要房租！”
陈浩提高了嗓门，“你说他家是急着埋人么？
才**拖了几天！”
叶志勇依旧沉默，手指在复活倒计时的屏幕上无意识地划拉着。
陈浩等不到回应，探着脖子往上看：“喂，跟你说话呢！
别装死。
我看那老头这次是认真的，下午在楼下堵我，唾沫星子喷我一脸，说最迟后天，不然就清东西滚蛋。
还说……说新租客都找好了，就等着咱腾地方。”
逼仄的空间里，酒臭味和压抑感一起弥漫开来。
叶志勇终于放下手机，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他侧过身，面朝墙壁，只丢过去一句：“你有钱么？
先垫一下。”
“我？”
陈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嗤了一声，随即又嘿嘿笑起来，“勇哥，你逗我呢？
我哪有钱？
昨儿手气背，最后两百都送给棋牌室老王了。
这个月，兄弟我就指着你了。”
指望我？
“那还说个屁。”
他声音闷闷的，“明天再说。”
他重新拿起手机，屏幕再次亮起。
陈浩在下面嘟囔了几句，翻了个身，很快响起了鼾声。
叶志勇盯着屏幕上绚烂闪烁的光效，手指机械地操作着，眼神却有些发空。
窗外的城市噪音隐约传来，远处似乎有**的鸣笛声划**空。
明天。
明天要去哪里搞到房租？
莲心寺那昏黄油灯下，麻脸小尼平静说“一张五毛”的样子，鬼使神差地在他眼前晃了一下。
他狠狠闭上眼，又睁开，把游戏音量调大，试图淹没一切。
第二天醒来，下铺早己空了，陈浩的被子团成一团堆在角落。
叶志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但愿那家伙是去上班了，而不是下铺又混进了哪个棋牌室。
他掀开被子坐起来，一眼瞥见扔在椅子上的那沓粉绿交错的**，"莲心禅寺 广纳佛缘"几个字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骑着电动车，鬼使神差地来到了离城中村不远的废桥下。
桥墩上布满涂鸦，河水浑浊，泛着一股腥气。
他停下车，掏出打火机，想把这一摞荒唐玩意儿烧了干净，然后回去骗那小尼姑说发完了，让所谓的“佛缘”自生自灭。
火苗蹿起，几乎要舔到纸边，他却犹豫了——万一那慧静还要什么回执、要个痕迹呢？
骗庙里的香火钱，似乎比骗平台系统还多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讳。
他烦躁地熄了火，把**塞回外卖箱，拧动电门，朝着自己平时常蹲活儿的佳源广场驶去。
周六的广场，人流比平时多了不少。
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，**上粗糙的莲花图案和“清修圣地”的字样显得更加滑稽。
他硬着头皮，抽出一叠，开始往路过的人手里塞。
一个溜光水滑的秃头大哥接过，瞥了一眼就骂骂咧咧：“我艹，什么破玩意儿？
还以为是新店打折广告！”
说着就把纸揉成一团，精准地抛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一个穿着裙子的年轻女孩倒是接过去认真看了几秒，然后抬起头，目光在叶志勇那张带着倦意和尴尬的脸上扫了扫，轻轻摇了摇头，把**对折，塞进了自己的包里，脚步没停地走了。
一位拎着买菜车的大妈主动凑过来：“小伙子，发**啊？
这上头有鸡蛋领吗？
没有啊……” 她失望地摆摆手，没接。
机械地重复着递出、被拒、或被人随手接过的动作，大概发出去了五十多张，叶志勇感觉自己像个没有感情的派件机器。
就在他几乎麻木的时候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、学生模样的男生接过了**。
男生看得格外仔细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叶志勇正想走开，却听见男生掏出了手机，压着声音但清晰地说：“喂，110吗？
佳源广场这边，有人公开传播**信息……”叶志勇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血都凉了半截。
他几乎是扑过去的，一把抱住眼镜男的胳膊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哥！
大哥！
别！
你行行好……” 他语无伦次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我就是个送外卖的，帮庙里个忙……我……我这都快吃不上饭了，混口饭吃，你高抬贵手……”眼镜男被他吓了一跳，挣扎着想甩开。
周围有人开始侧目。
还没等叶志勇想出更有效的说辞，广场巡逻的保安己经注意到这边的骚动，拿着对讲机快步走了过来。
叶志勇心脏狂跳，也顾不上解释，猛地松开眼镜男，转身蹿上电动车，把电门一拧到底。
车子发出一声嘶哑的轰鸣，载着他和他那箱烫手的“佛缘”，狼狈地汇入了车流。
叶志勇骑着车一路狂奔，首到后视镜里再也看不到广场的轮廓，才敢在路边一家鸡排店门口刹停。
心脏还在肋骨后面咚咚猛撞，他抖着手摸出烟盒，磕出一根叼上，打火机摁了好几下才点燃。
深深吸了一口，辛辣灌满胸腔，那股后怕才慢慢被压下去。
他靠在车座上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也许那个西眼学生说得对？
那莲心寺，看着就不对劲。
荒山野岭，破庙陋室，一个盯着手机看“参禅资料”的老和尚，一个满脸麻点、做着五毛钱一张“推广”的小尼姑……这能是什么正经修行的地方？
**窝点说不定都算抬举了。
他想起那老和尚夜里催要“杯子”的急色模样，心里啐了一口，**，比释永信还不堪。
算了。
他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。
反正**自己也去发了，虽然没发完，还差点进了局子。
有没有佛缘，关我屁事？
**要是真有灵，还能让人这么折腾？
一张和几百张，大概也没区别。
心诚则灵嘛。
这么一想，似乎轻松了点。
他拧开保温箱，拿出那厚厚一摞“佛缘”，走到旁边的绿色大垃圾桶前，掀开盖子，毫不犹豫地整个丢了进去。
好了，清净了。
他跨上车，调转方向，往出租屋开去，甚至吹了声不成调的口哨，仿佛真把烦恼扔在了脑后。
然而，这份自欺欺人的轻松，在拐进城中村那条熟悉的小巷口时，瞬间冻结了。
他那间租住的一楼门洞前，一片狼藉。
几个破纸箱、卷成一团的被褥、还有他那个印着褪色游戏logo的塑料储物箱，都被胡乱扔在地面上。
房东，那个精瘦黝黑的老头，正吃力地把他那包被褥往外拖。
旁边站着一对母子，母亲三十来岁，牵着个七八岁的男孩，正捂着鼻子，眼神里带着嫌弃。
房东一边拖，一边对着那母子赔笑：“……没事，没事，这屋子我一会就收拾好了，保证没烟味，没怪味！”
他一抬眼，正看见愣在电动车上的叶志勇。
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，换成了怒意，把手里的包袱一松，指着叶志勇就骂：“你还知道回来？！
赶紧的！
把你这些破烂玩意儿收拾了，立刻给我滚蛋！
给好人腾地方！”
叶志勇脑子一懵，脚下发软，几乎是从车上跌下来：“房东，你……这……不是说后天……后天个屁！”
房东唾沫星子横飞，“等你们？
等到猴年马月！
租金扣了！
这堆垃圾我找人清理还得花钱呢，清理费就当送你们了，赶紧滚！”
叶志勇的目光猛地定在房东另一只手里——那捏着的，分明是他攒钱买的二手***！
“那是我的！”
他血往头上涌，扑过去就想抢。
房东手一缩，把***牢牢抓住，举高了，瞪着眼：“你的？
现在是我的了！
抵房租还不够零头呢！
有钱你现在拿出来，东西你拿走！
拿不出来就滚！”
“房租又不是我一个人欠的！
陈浩呢？
你找陈浩去啊！”
“我管你们谁欠！
租房子签合同的是你！
我就找你！”
房东显然没了最后一点耐心，把手里叶志勇的一个装杂物的塑料袋狠狠往地上一摔，里面的零碎东西哐啷滚了一地。
“滚不滚？
不滚我全给你们扔垃圾站去！”
一股邪火猛地从脚底板首冲叶志勇天灵盖。
在房东弯腰准备再去拖拽另一个包袱的瞬间，叶志勇下意识地、用尽全力，一脚踹在房东撅起的**上！
“哎哟！”
房东猝不及防，被踹得向前一个趔趄，差点扑进那堆破烂里。
这一脚踹出去，叶志勇自己也吓住了，但身体反应更快。
趁着房东嚎叫着还没完全转过身，猛地跳上还没熄火的电动车，右手将电门死命拧到底！
楼道里声控灯早就坏了，他摸黑上了五楼，用钥匙捅了半天才打开那扇吱嘎作响的防盗门。
合租的舍友还没回来，屋里一股隔夜泡面混杂着霉尘的味道。
他草草洗了个澡，总算把山路上沾染的那身寒气冲掉了一些。
他把自己摔进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，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的光是这间昏暗小屋唯一鲜活的颜色。
他点开游戏图标，刚登录，还没看清活动界面——咣当！
门被粗暴地撞开，舍友陈浩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，带进一股浓烈的烟味和不知名香水的混合气味，瞬间盖过了屋里的泡面味。
他脚下踢到一个空啤酒罐，哐啷啷滚到墙角。
“操，可算回来了……这破楼道，黑得跟鬼打墙似的。”
陈浩大着舌头嚷嚷，把沾着污渍的外套随手甩到唯一一把椅子上，然后一**瘫在对面床上。
叶志勇眼皮都没抬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，游戏音效噼啪作响。
陈浩喘了几口粗气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侧过身，朝着叶志勇方向喷着酒气说：“哎，房东那老头，给你打电话了没？”
叶志勇皱了皱眉，没吭声。
“又催命似的要房租！”
陈浩提高了嗓门，“你说他家是急着埋人么？
才**拖了几天！”
叶志勇依旧沉默，手指在复活倒计时的屏幕上无意识地划拉着。
陈浩等不到回应，探着脖子往上看：“喂，跟你说话呢！
别装死。
我看那老头这次是认真的，下午在楼下堵我，唾沫星子喷我一脸，说最迟后天，不然就清东西滚蛋。
还说……说新租客都找好了，就等着咱腾地方。”
逼仄的空间里，酒臭味和压抑感一起弥漫开来。
叶志勇终于放下手机，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他侧过身，面朝墙壁，只丢过去一句：“你有钱么？
先垫一下。”
“我？”
陈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嗤了一声，随即又嘿嘿笑起来，“勇哥，你逗我呢？
我哪有钱？
昨儿手气背，最后两百都送给棋牌室老王了。
这个月，兄弟我就指着你了。”
指望我？
“那还说个屁。”
他声音闷闷的，“明天再说。”
他重新拿起手机，屏幕再次亮起。
陈浩在下面嘟囔了几句，翻了个身，很快响起了鼾声。
叶志勇盯着屏幕上绚烂闪烁的光效，手指机械地操作着，眼神却有些发空。
窗外的城市噪音隐约传来，远处似乎有**的鸣笛声划**空。
明天。
明天要去哪里搞到房租？
莲心寺那昏黄油灯下，麻脸小尼平静说“一张五毛”的样子，鬼使神差地在他眼前晃了一下。
他狠狠闭上眼，又睁开，把游戏音量调大，试图淹没一切。
第二天醒来，下铺早己空了，陈浩的被子团成一团堆在角落。
叶志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但愿那家伙是去上班了，而不是下铺又混进了哪个棋牌室。
他掀开被子坐起来，一眼瞥见扔在椅子上的那沓粉绿交错的**，"莲心禅寺 广纳佛缘"几个字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骑着电动车，鬼使神差地来到了离城中村不远的废桥下。
桥墩上布满涂鸦，河水浑浊，泛着一股腥气。
他停下车，掏出打火机，想把这一摞荒唐玩意儿烧了干净，然后回去骗那小尼姑说发完了，让所谓的“佛缘”自生自灭。
火苗蹿起，几乎要舔到纸边，他却犹豫了——万一那慧静还要什么回执、要个痕迹呢？
骗庙里的香火钱，似乎比骗平台系统还多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讳。
他烦躁地熄了火，把**塞回外卖箱，拧动电门，朝着自己平时常蹲活儿的佳源广场驶去。
周六的广场，人流比平时多了不少。
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，**上粗糙的莲花图案和“清修圣地”的字样显得更加滑稽。
他硬着头皮，抽出一叠，开始往路过的人手里塞。
一个溜光水滑的秃头大哥接过，瞥了一眼就骂骂咧咧：“我艹，什么破玩意儿？
还以为是新店打折广告！”
说着就把纸揉成一团，精准地抛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一个穿着裙子的年轻女孩倒是接过去认真看了几秒，然后抬起头，目光在叶志勇那张带着倦意和尴尬的脸上扫了扫，轻轻摇了摇头，把**对折，塞进了自己的包里，脚步没停地走了。
一位拎着买菜车的大妈主动凑过来：“小伙子，发**啊？
这上头有鸡蛋领吗？
没有啊……” 她失望地摆摆手，没接。
机械地重复着递出、被拒、或被人随手接过的动作，大概发出去了五十多张，叶志勇感觉自己像个没有感情的派件机器。
就在他几乎麻木的时候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、学生模样的男生接过了**。
男生看得格外仔细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叶志勇正想走开，却听见男生掏出了手机，压着声音但清晰地说：“喂，110吗？
佳源广场这边，有人公开传播**信息……”叶志勇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血都凉了半截。
他几乎是扑过去的，一把抱住眼镜男的胳膊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哥！
大哥！
别！
你行行好……” 他语无伦次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我就是个送外卖的，帮庙里个忙……我……我这都快吃不上饭了，混口饭吃，你高抬贵手……”眼镜男被他吓了一跳，挣扎着想甩开。
周围有人开始侧目。
还没等叶志勇想出更有效的说辞，广场巡逻的保安己经注意到这边的骚动，拿着对讲机快步走了过来。
叶志勇心脏狂跳，也顾不上解释，猛地松开眼镜男，转身蹿上电动车，把电门一拧到底。
车子发出一声嘶哑的轰鸣，载着他和他那箱烫手的“佛缘”，狼狈地汇入了车流。
叶志勇骑着车一路狂奔，首到后视镜里再也看不到广场的轮廓，才敢在路边一家鸡排店门口刹停。
心脏还在肋骨后面咚咚猛撞，他抖着手摸出烟盒，磕出一根叼上，打火机摁了好几下才点燃。
深深吸了一口，辛辣灌满胸腔，那股后怕才慢慢被压下去。
他靠在车座上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也许那个西眼学生说得对？
那莲心寺，看着就不对劲。
荒山野岭，破庙陋室，一个盯着手机看“参禅资料”的老和尚，一个满脸麻点、做着五毛钱一张“推广”的小尼姑……这能是什么正经修行的地方？
**窝点说不定都算抬举了。
他想起那老和尚夜里催要“杯子”的急色模样，心里啐了一口，**，比释永信还不堪。
算了。
他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。
反正**自己也去发了，虽然没发完，还差点进了局子。
有没有佛缘，关我屁事？
**要是真有灵，还能让人这么折腾？
一张和几百张，大概也没区别。
心诚则灵嘛。
这么一想，似乎轻松了点。
他拧开保温箱，拿出那厚厚一摞“佛缘”，走到旁边的绿色大垃圾桶前，掀开盖子，毫不犹豫地整个丢了进去。
好了，清净了。
他跨上车，调转方向，往出租屋开去，甚至吹了声不成调的口哨，仿佛真把烦恼扔在了脑后。
然而，这份自欺欺人的轻松，在拐进城中村那条熟悉的小巷口时，瞬间冻结了。
他那间租住的一楼门洞前，一片狼藉。
几个破纸箱、卷成一团的被褥、还有他那个印着褪色游戏logo的塑料储物箱，都被胡乱扔在地面上。
房东，那个精瘦黝黑的老头，正吃力地把他那包被褥往外拖。
旁边站着一对母子，母亲三十来岁，牵着个七八岁的男孩，正捂着鼻子，眼神里带着嫌弃。
房东一边拖，一边对着那母子赔笑：“……没事，没事，这屋子我一会就收拾好了，保证没烟味，没怪味！”
他一抬眼，正看见愣在电动车上的叶志勇。
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，换成了怒意，把手里的包袱一松，指着叶志勇就骂：“你还知道回来？！
赶紧的！
把你这些破烂玩意儿收拾了，立刻给我滚蛋！
给好人腾地方！”
叶志勇脑子一懵，脚下发软，几乎是从车上跌下来：“房东，你……这……不是说后天……后天个屁！”
房东唾沫星子横飞，“等你们？
等到猴年马月！
租金扣了！
这堆垃圾我找人清理还得花钱呢，清理费就当送你们了，赶紧滚！”
叶志勇的目光猛地定在房东另一只手里——那捏着的，分明是他攒钱买的二手***！
“那是我的！”
他血往头上涌，扑过去就想抢。
房东手一缩，把***牢牢抓住，举高了，瞪着眼：“你的？
现在是我的了！
抵房租还不够零头呢！
有钱你现在拿出来，东西你拿走！
拿不出来就滚！”
“房租又不是我一个人欠的！
陈浩呢？
你找陈浩去啊！”
“我管你们谁欠！
租房子签合同的是你！
我就找你！”
房东显然没了最后一点耐心，把手里叶志勇的一个装杂物的塑料袋狠狠往地上一摔，里面的零碎东西哐啷滚了一地。
“滚不滚？
不滚我全给你们扔垃圾站去！”
一股邪火猛地从脚底板首冲叶志勇天灵盖。
在房东弯腰准备再去拖拽另一个包袱的瞬间，叶志勇下意识地、用尽全力，一脚踹在房东撅起的**上！
“哎哟！”
房东猝不及防，被踹得向前一个趔趄，差点扑进那堆破烂里。
这一脚踹出去，叶志勇自己也吓住了，但身体反应更快。
趁着房东嚎叫着还没完全转过身，猛地跳上还没熄火的电动车，右手将电门死命拧到底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