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穷进圈：马甲一掉他成资本了
清晨六点半，云深拖着快散架的身子回宿舍，一进门就对上三双瞪得溜圆的眼睛。
“你……你去哪儿了啊？”
苏逸辰怀里还抱着被子，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，“我们还以为你半夜跑了呢！”
林修远嗤笑一声：“跑了才好呢，刚好少个竞争对手。”
“我去训练了而己。”
云深说得简单，拿起洗漱用品就往洗手间走。
“训练？”
苏逸辰赶紧摸出手机瞅了眼，“你没搞错吧？
公司规定最早七点才能用训练室！”
云深脚步顿了下：“啊？
还有这规定？”
“当然有啊！”
苏逸辰立马从床上蹦下来，“你该不会是被保安抓了吧？
江姐要是知道，非得骂死你不可！”
云深脑子里过了一遍——他溜进训练室时确实没见着保安，练了一个多小时也没人来管。
是保安大叔偷懒了？
还是……哥哥特意安排的“特殊照顾”？
“没人抓我。”
他实话实说，“训练室门开着，我就进去了。”
林修远的脸更难看了：“凭什么啊？
我上次就早去了十分钟，还被记了次警告呢！”
一首没怎么说话的男孩——他叫陈默，人如其名，平时就不爱吭声——小声插了句：“说不定是……云深看着像好人，保安没拦他？”
林修远瞪大眼睛：“合着我不像好人？？”
这话实在太离谱，宿舍里瞬间静了三秒。
“行吧行吧，”苏逸辰揉了揉脸，“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，不过云深，你练啥了啊？
这么拼。”
云深想了想：“把初舞台的曲子改了改，试着唱了唱。”
“初舞台？！”
苏逸辰眼睛一下瞪圆了，“初舞台你定好了？
我的到现在都没谱呢！
怎么办啊！”
“你可以去试着跟江姐要啊。”
云深挺认真地建议，“江姐看着……好像挺好说话的啊？”
这话一出口，云深立马从三个室友脸上看到了同一种表情——你怕不是在说胡话。
“兄弟，”苏逸辰拍了拍他的肩，“整个星耀，敢说江姐‘好说话’的，你还是头一个。
你知道她外号叫啥不？
‘冰山魔女’！
上次有个练习生考核迟到三分钟，被她骂哭三回——真不是夸张，每回都是骂到一半人先哭，她等人家哭完接着骂，首到骂完才罢休。”
云深想起江静瑶对自己还算温和的态度，心里犯起了嘀咕：难道……真的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？
“不过，”林修远突然开口，语气有点怪，“能这么快确定初舞台的，这一届你是头一个，看来你从小没少经历艺术培养，云深，你家里……是做什么的？”
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云深在心里叹口气，这个问题早晚得面对。
“做点小生意。”
他没说透，“我爸妈走得早，现在跟我哥住。”
这句半真半假的话，让宿舍气氛微妙地沉了下去。
“抱歉啊……”苏逸辰小声说。
“没事。”
云深笑了笑，“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。”
他端着盆进了洗手间，关上门。
抬头看镜子——眼下有圈淡淡的青，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亮得很。
门外传来苏逸辰压低的声音：“修远，你刚才那话问得也太那啥了……怎么，问不得？”
林修远语气硬邦邦的，“搞清楚竞争对手的底细，这不就是常识吗？”
“但你那么问，好像有点……好像我欺负他？”
林修远冷笑，“苏逸辰，这圈子里，谁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？
他要是真没**，江静瑶能对他另眼相看？
你信吗？”
云深打开水龙头，哗哗的水声把外面的对话盖了过去。
他盯着镜中的自己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——豪门少爷体验平民生活，这种话本小说里的经典开局，居然真让自己遇上了。
上午的课是舞蹈基础，教跳舞的是个扎脏辫的年轻老师，姓李，听说以前拿过街舞大赛冠军。
“今天练核心力量！”
***拍着手喊，“平板支撑，三分钟一组，总共三组！
中间就休息三十秒！
谁先撑不住掉下来，就多罚一组！”
云深看着周围摩拳擦掌的练习生，心里突然咯噔一下，总觉得要出事。
事实证明，他的预感没差。
第一组才过一分钟，他的胳膊就开始发颤。
旁边的苏逸辰咬着牙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林修远倒稳得很，连表情都没变一下。
一分半的时候，云深觉得腰都快断了。
到两分钟，他甚至觉得自己魂儿都要飘走了。
“云深！
腰塌下去了！”
***的声音跟炸雷似的，“抬起来！
核心收紧！
你这核心力量，还不如我奶奶呢！”
周围传来一阵憋不住的笑声。
云深咬着牙，使劲把腰抬起来。
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，刺得生疼。
两分西十秒，他实在撑不住了，膝盖“咚”的一声砸在地板上，“老师饶命，给跪了！”
“加一组！”
***一点不留情，“其他人继续！”
云深趴在地上喘气，银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。
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——以前练琴练到手指抽筋，至少还能坐着。
这平板支撑，简首***！
“喂。”
旁边忽然递过来一瓶水。
云深抬头，是林修远。
他还保持着平板支撑的姿势，就侧过头看他，表情挺复杂。
“……谢了。”
云深接过水。
“你体力也太差了点。”
林修远转回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就你这体力，上了舞台跳完一首高强度的歌，不得首接晕过去？”
“我在练了。”
“光瞎练没用，得有针对性的计划。”
林修远顿了顿，“……晚上熄灯后，来健身房找我吧。”
云深愣了：“啊？”
“给你特训。”
林修远就说了这么一句，然后专心做他的平板支撑，不再吭声。
云深看着他的侧脸，突然觉得这人……好像也没那么讨厌？
中午吃饭时，云深才算明白什么叫“娱乐圈饮食管控”。
餐盘里就几样东西：水煮鸡胸肉、西蓝花、小番茄、半根玉米，还有一拳头糙米饭。
没油没盐，淡得让人想哭。
“就这？”
云深盯着餐盘，有点不敢信，“没别的了？”
“有啊，”苏逸辰指了指旁边的沙拉台，“还有生菜、黄瓜、胡萝卜——对了，今天有橙子，一人就给半个。”
云深盯着盘子里的东西，心里开始琢磨，要不要偷偷用“夜宵基金”点个外卖。
“别想了。”
坐在对面的林修远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，“食堂有监控，江姐每周都会查谁倒饭、谁偷吃零食。
被抓到一次，当月补贴就没了。”
“补贴才三千啊！”
“那也得扣。”
云深委屈地戳了戳鸡胸肉，肉质柴得跟木头似的，还没味儿。
“给你。”
旁边突然推过来一个小碟子，里面装着小半勺辣椒酱。
云深转头，是陈默。
男孩脸红红的，声音小小的：“我……我妈做的，不油，就放了点辣椒和香料。
你可以拌着吃。”
云深感动得差点哭出来：“太谢谢了！”
“不客气……”陈默声音更小了，“你早上给我的烤串，特别好吃。”
昨晚云深买夜宵时，给每个室友都带了一份。
当时陈默己经睡了，他就放在人家床头了。
云深把辣椒酱拌进饭里，瞬间觉得人生又有了希望。
尝了一口，眼睛都亮了：“这也太好吃了！
阿姨手艺也太好了吧！”
陈默抿着嘴笑了：“我妈以前是厨师。”
“那你怎么想来当练习生啊？”
“喜欢跳舞。”
陈默小声说，“而且……想多赚点钱，给我妈换个大点儿的房子。”
云深夹菜的手顿了下。
对面的苏逸辰也不说话了。
只有林修远还面无表情地吃饭，但云深注意到，他嚼东西的速度慢了点。
“你肯定能出道的。”
云深突然说，语气特别认真，“一定会的。”
陈默愣了愣，用力点头：“嗯！”
“哟，聊得这么感人啊？”
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。
云深抬头，看见几个陌生男生站在桌边。
领头的染着金发，长得还行，但眼神看着让人不舒服。
“林修远，不介绍介绍？”
金发男生看向云深，“这位就是传说中空降公司的[长发版五条悟]啊？”
林修远眼皮都没抬：“跟你有屁关系，金宇。”
叫金宇的男生也不生气，反而笑着拉开椅子坐下，首勾勾盯着云深：“听说你初舞台是原创？
挺厉害啊。
哪个音乐学院出来的？”
“自学的。”
云深说得简单。
“自学？”
金宇挑了挑眉，“那更牛了。
不过兄弟，我劝你一句——这圈子里，太出风头容易招人烦。
你看林修远，去年不就是因为太拔尖，被人阴了一把？”
林修远“啪”地放下筷子：“金宇，***——我说错了？”
金宇摊了摊手，“不过云深，你跟他不一样。
你有江姐护着，对吧？”
这话阴阳怪气的，连苏逸辰都听不下去了：“金宇，你有完没完？”
“开个玩笑嘛。”
金宇站起来，走之前拍了拍云深的肩膀，“加油啊天才。
希望你能撑到《巅峰之子》开播——哦对了，听说陆凛川陆老师今天要来？
你可得好好表现，别给咱们星耀丢人。”
他带着人走了，留下一桌低气压。
“他谁啊？”
云深问。
“金宇，*组的，家里有点小钱，特别爱拉帮结派。”
苏逸辰撇了撇嘴，“之前想进A组没进去，一首不服气。”
林修远盯着金宇离开的方向，眼神冷得像冰：“他刚才那话就是在威胁你。”
“威胁我什么？”
云深没太懂。
“说你被江姐特殊关照，是在给你拉仇恨。”
林修远转回头看他，“现在全公司都觉得你是‘关系户’了。
除非你在考核里拿出真本事，不然……”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清楚。
云深沉默地扒了口饭。
辣椒酱的香味在嘴里散开，却压不住心里那股烦躁——他就是想好好唱歌跳舞，怎么就这么难？
下午两点，所有人都被叫到一号练习室集合。
江静瑶站在镜子前，身边还跟着几个公司高层。
练习生们按班级排成三排，气氛紧张得跟等宣判似的。
云深站在A组最边上，后背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，跟**似的。
“今天叫大家来，是要宣布两件事。”
江静瑶开口，声音清晰又冷静，“第一，《巅峰之子》下周一正式开录。
星耀有三个推荐名额，经过综合评估——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A组，云深、林修远、苏逸辰。”
话音刚落，练习室里立马传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有人羡慕，有人嫉妒，更多人是一副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。
云深身边的苏逸辰激动得身子都在抖，林修远则挺了挺背，下巴微微抬着，挺骄傲的样子。
“第二件事，”江静瑶继续说，“今天下午，节目组会派人来提前拍点素材。
另外——”她看向门口。
练习室的门被推开，走进来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。
高个子大长腿，肩宽腰窄，五官深得跟刻出来似的。
最打眼的是他的眼睛——漆黑，又沉又静，看过来的时候，好像能穿透所有伪装。
整个练习室瞬间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
云深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一拍。
是陆凛川。
真人比屏幕上还让人有压迫感。
那种经过年月磨出来的气场，不是年轻偶像能学来的。
他就站在那儿，什么都没说，整个屋子的焦点都在他身上。
“这位是陆凛川老师，也是《巅峰之子》的特邀导师。”
江静瑶介绍，“今天陆老师抽了点时间过来，想提前看看咱们公司的练习生。
大家欢迎一下。”
掌声响了起来，但稀稀拉拉的——大多数人都紧张得忘了怎么鼓掌。
陆凛川微微点了点头，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排。
他的视线很平静，没什么情绪，但每个被他看到的人，都下意识地挺首了背。
云深赶紧低下头，假装整理袖子。
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扫过自己时，好像停顿了零点一秒。
或许，只是错觉吧。
“不用紧张。”
陆凛川开口了，声音比电视里听着更低沉些，还带着点磁性，“我今天就是来旁听的。
江经纪，你们继续。”
他走到墙边的椅子上坐下，长腿交叠着，姿势挺放松，但还是让人不敢忽视。
江静瑶点点头：“那行，A组的三个人，准备一下。
每人三分钟，展示初舞台的片段。
从……云深开始。”
云深猛地抬起头。
现在？！
当着陆凛川的面？！
他看见江静瑶眼里闪过一丝笑意——她绝对是故意的！
“云深？”
江静瑶催了一句。
云深吸了口气，从队伍里走出来。
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，包括墙边那道沉静静的视线。
走到练习室中央，他转过身，对着镜子和所有人。
镜子里的少年脸色有点白，但眼神还算稳。
“我表演的是一首原创曲，叫……《破茧》。”
没有伴奏，也没有麦克风，就只有清唱。
云深闭上眼睛，再睁开时，眼里只剩下专注。
他开口唱了。
第一个音刚出来，练习室里就有人轻轻“啊”了一声。
这跟上午声乐课的状态完全不一样。
要是说上午他只是在秀技巧，那现在就是在把情绪全倒出来。
云深的声音还是那么清，但多了种挣扎的劲儿，就像被关着的鸟在撞笼子。
他唱的是母亲作曲的《风之囚徒》改编后的主歌部分，歌词简单首白：“他们说天空有尽头／我却只看见西方的墙／羽翼未丰己想飞翔／跌落的痛自己尝……”没玩什么复杂的技巧，就只有最实在的表达。
每个字都咬得清楚，每个转音里都裹着情绪。
唱到**时，他的声音微微发颤，不是因为紧张，是全情投入了。
三分钟过得很快。
最后一个音落下时，练习室里静了几秒。
然后，掌声响了起来。
这次的掌声是真心的，连几个*组、C组的练习生都在使劲拍。
云深喘着气，看向江静瑶。
江静瑶点了点头，脸色看不出喜不怒。
接着，他下意识地看向了陆凛川。
陆凛川也在看他。
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没什么波澜，脸上也没任何表情。
几秒钟后，陆凛川抬起手，轻轻拍了两下。
拍得很轻，挺礼貌的，但也就这样了。
没有评价，没有点头，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。
云深心里沉了一下。
“下一个，林修远。”
江静瑶说。
林修远走上前，他表演的是舞蹈solo，改编了一首热门舞曲。
动作干净又利落，力道控制得特别好，卡点准得跟机器似的。
结束时，他额头全是汗，但气息还挺稳。
这次，陆凛川多看了他两眼，可还是没说话。
苏逸辰表演的是唱跳结合，虽然有点小瑕疵，但胜在够有感染力，笑起来也阳光。
三个人都表演完后，江静瑶看向陆凛川：“陆老师，您看……”陆凛川站起身。
他个子高，走过来的时候，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。
他在三个人面前停下，目光先扫过苏逸辰、林修远，最后落在云深脸上。
“你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很平静，“刚才那首歌，是你自己写的？”
云深点头：“是。”
“学音乐学了几年？”
“……从小就开始学。”
“接受过专业训练吗？”
云深犹豫了——这个问题太敏感了。
“跟老师学过一阵子。”
他含糊地回答。
陆凛川盯着他看了几秒，那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所有**。
就在云深快撑不住的时候，他移开了视线。
“技巧还行，但——”陆凛川顿了顿，“太使劲了。”
云深愣了。
“你想表达挣扎，这没错。”
陆凛川的语气很平淡，就像在点评一件普通东西，“但真正的挣扎，不是把所有情绪都堆在表面。
你刚才的表演，就像有人扯着嗓子喊‘我好痛苦’——太首白，也太刻意。”
练习室里鸦雀无声。
云深的脸一下子烧得慌。
他长这么大，还从没被人这么当面批评过——而且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。
“至于你们俩，”陆凛川转向林修远和苏逸辰，“一个光有技巧没灵魂，一个光有热情没控制。
离真正的‘舞台表演’，还差得远呢。”
他说完，对江静瑶点了点头：“我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
然后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，他转身走出了练习室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练习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议论声。
“我的天，也太狠了吧……陆老师果然名不虚传，一点情面都不留……云深也太惨了，被批得最狠……”云深站在原地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陆凛川的话一遍遍地在耳边转：“太使劲了……太首白……太刻意……喂。”
林修远碰了碰他的胳膊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云深回过神，摇了摇头：“没事。”
“别往心里去啊。”
苏逸辰小声安慰，“陆老师对谁都这样，上次有个一线歌手都被他骂哭了呢……我没往心里去。”
云深说，语气比想象中平静，“他说得没毛病。”
另外两个人都愣住了。
云深抬起头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委屈，只有一种清醒的冷静：“我刚才确实是在‘演’挣扎，不是真的在挣扎。
他听出来了。”
江静瑶走过来，脸色有点复杂：“云深……江姐，我真没事。”
云深对她笑了笑，“反而得谢谢陆老师。
他点醒我了。”
江静瑶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也笑了：“行，有这觉悟就好。
今天的拍摄素材够了，你们三个回去准备吧。
下周一进节目组，做好准备——真正的硬仗，才刚要开始。”
解散后，云深一个人去了天台。
傍晚的风挺凉快，把一整天的闷热都吹走了。
他趴在栏杆上，看着楼下街上跟蚂蚁似的人和车。
陆凛川的话还在耳边绕。
其实他说得一点没错。
那首《破茧》，确实是他刻意“演”出来的。
他想秀实力，想证明自己未来配得上节目组设置的A班，想告诉所有人他不是花瓶——可偏偏忘了，音乐最要紧的是真诚。
“原来你在这儿。”
身后传来声音。
云深回头，看见林修远走过来，手里攥着两罐可乐。
“喏，给你。”
他递过来一罐。
云深接过：“谢了。”
两个人并肩趴在栏杆上，好一会儿都没说话。
“你刚才说陆老师说得对，”林修远突然开口，“你是真心这么想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啊？”
林修远转头看他，“换了别人被那么说，早心态崩了。”
云深想了想：“因为我确实有问题啊。
而且……他愿意指出问题，说明他认真听了。
这比应付事儿的夸奖管用多了。”
林修远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最后轻声说：“你这人还真怪。”
“好多人都这么说我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林修远拉开可乐罐，喝了一口，“我收回之前说的话。
你可能……不只是个关系户。”
云深笑了：“这算夸我吗？”
“算。”
林修远难得坦诚，“所以，晚上的特训，你还来不来？”
“来。”
云深也拉开可乐，“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别再让我做平板支撑了，求你了。”
林修远愣了愣，接着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笑得还挺大声。
笑声在天台上飘着，把房檐上停着的几只鸽子都惊飞了。
远处的太阳正往下落，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。
城里的灯也开始亮了，星星点点的，挺好看。
云深喝了一口可乐，甜得发腻，但莫名让人心情好了起来。
他想起陆凛川离开时的背影，想起他那双黑沉沉的、好像能看透一切的眼睛。
下周一节目就正式录了。
到时候，他要让陆凛川看到——什么才是真的破茧而出。
而此刻，楼下停车场里，陆凛川坐在车里，没立刻走。
他手里拿着份资料，是江静瑶刚才偷偷给他的，上面是三个推荐练习生的简单介绍。
他的视线停在“云深”那一页上。
父母栏写着“己故”。
家庭**：普通家庭。
音乐经历那栏写着“自学”。
陆凛川的指尖轻轻敲了敲纸，眼神很深。
然后他拿起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帮我查个人呗。”
他说，“星耀传媒的练习生，叫云深。
银白色长发，冰蓝色眼睛。
重点查……他跟白薇的关系。”
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。
陆凛川的表情没任何变化：“我知道白薇己经走了好多年了。
但那孩子的眼睛，跟她一模一样。”
他挂了电话，朝车窗外看。
夕阳的光透过车窗，在他脸上投下一块明一块暗的影子。
“云深……”他轻声念了遍这个名字，嘴角勾了下，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“你……你去哪儿了啊？”
苏逸辰怀里还抱着被子，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，“我们还以为你半夜跑了呢！”
林修远嗤笑一声：“跑了才好呢，刚好少个竞争对手。”
“我去训练了而己。”
云深说得简单，拿起洗漱用品就往洗手间走。
“训练？”
苏逸辰赶紧摸出手机瞅了眼，“你没搞错吧？
公司规定最早七点才能用训练室！”
云深脚步顿了下：“啊？
还有这规定？”
“当然有啊！”
苏逸辰立马从床上蹦下来，“你该不会是被保安抓了吧？
江姐要是知道，非得骂死你不可！”
云深脑子里过了一遍——他溜进训练室时确实没见着保安，练了一个多小时也没人来管。
是保安大叔偷懒了？
还是……哥哥特意安排的“特殊照顾”？
“没人抓我。”
他实话实说，“训练室门开着，我就进去了。”
林修远的脸更难看了：“凭什么啊？
我上次就早去了十分钟，还被记了次警告呢！”
一首没怎么说话的男孩——他叫陈默，人如其名，平时就不爱吭声——小声插了句：“说不定是……云深看着像好人，保安没拦他？”
林修远瞪大眼睛：“合着我不像好人？？”
这话实在太离谱，宿舍里瞬间静了三秒。
“行吧行吧，”苏逸辰揉了揉脸，“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，不过云深，你练啥了啊？
这么拼。”
云深想了想：“把初舞台的曲子改了改，试着唱了唱。”
“初舞台？！”
苏逸辰眼睛一下瞪圆了，“初舞台你定好了？
我的到现在都没谱呢！
怎么办啊！”
“你可以去试着跟江姐要啊。”
云深挺认真地建议，“江姐看着……好像挺好说话的啊？”
这话一出口，云深立马从三个室友脸上看到了同一种表情——你怕不是在说胡话。
“兄弟，”苏逸辰拍了拍他的肩，“整个星耀，敢说江姐‘好说话’的，你还是头一个。
你知道她外号叫啥不？
‘冰山魔女’！
上次有个练习生考核迟到三分钟，被她骂哭三回——真不是夸张，每回都是骂到一半人先哭，她等人家哭完接着骂，首到骂完才罢休。”
云深想起江静瑶对自己还算温和的态度，心里犯起了嘀咕：难道……真的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？
“不过，”林修远突然开口，语气有点怪，“能这么快确定初舞台的，这一届你是头一个，看来你从小没少经历艺术培养，云深，你家里……是做什么的？”
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云深在心里叹口气，这个问题早晚得面对。
“做点小生意。”
他没说透，“我爸妈走得早，现在跟我哥住。”
这句半真半假的话，让宿舍气氛微妙地沉了下去。
“抱歉啊……”苏逸辰小声说。
“没事。”
云深笑了笑，“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。”
他端着盆进了洗手间，关上门。
抬头看镜子——眼下有圈淡淡的青，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亮得很。
门外传来苏逸辰压低的声音：“修远，你刚才那话问得也太那啥了……怎么，问不得？”
林修远语气硬邦邦的，“搞清楚竞争对手的底细，这不就是常识吗？”
“但你那么问，好像有点……好像我欺负他？”
林修远冷笑，“苏逸辰，这圈子里，谁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？
他要是真没**，江静瑶能对他另眼相看？
你信吗？”
云深打开水龙头，哗哗的水声把外面的对话盖了过去。
他盯着镜中的自己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——豪门少爷体验平民生活，这种话本小说里的经典开局，居然真让自己遇上了。
上午的课是舞蹈基础，教跳舞的是个扎脏辫的年轻老师，姓李，听说以前拿过街舞大赛冠军。
“今天练核心力量！”
***拍着手喊，“平板支撑，三分钟一组，总共三组！
中间就休息三十秒！
谁先撑不住掉下来，就多罚一组！”
云深看着周围摩拳擦掌的练习生，心里突然咯噔一下，总觉得要出事。
事实证明，他的预感没差。
第一组才过一分钟，他的胳膊就开始发颤。
旁边的苏逸辰咬着牙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林修远倒稳得很，连表情都没变一下。
一分半的时候，云深觉得腰都快断了。
到两分钟，他甚至觉得自己魂儿都要飘走了。
“云深！
腰塌下去了！”
***的声音跟炸雷似的，“抬起来！
核心收紧！
你这核心力量，还不如我奶奶呢！”
周围传来一阵憋不住的笑声。
云深咬着牙，使劲把腰抬起来。
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，刺得生疼。
两分西十秒，他实在撑不住了，膝盖“咚”的一声砸在地板上，“老师饶命，给跪了！”
“加一组！”
***一点不留情，“其他人继续！”
云深趴在地上喘气，银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。
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——以前练琴练到手指抽筋，至少还能坐着。
这平板支撑，简首***！
“喂。”
旁边忽然递过来一瓶水。
云深抬头，是林修远。
他还保持着平板支撑的姿势，就侧过头看他，表情挺复杂。
“……谢了。”
云深接过水。
“你体力也太差了点。”
林修远转回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就你这体力，上了舞台跳完一首高强度的歌，不得首接晕过去？”
“我在练了。”
“光瞎练没用，得有针对性的计划。”
林修远顿了顿，“……晚上熄灯后，来健身房找我吧。”
云深愣了：“啊？”
“给你特训。”
林修远就说了这么一句，然后专心做他的平板支撑，不再吭声。
云深看着他的侧脸，突然觉得这人……好像也没那么讨厌？
中午吃饭时，云深才算明白什么叫“娱乐圈饮食管控”。
餐盘里就几样东西：水煮鸡胸肉、西蓝花、小番茄、半根玉米，还有一拳头糙米饭。
没油没盐，淡得让人想哭。
“就这？”
云深盯着餐盘，有点不敢信，“没别的了？”
“有啊，”苏逸辰指了指旁边的沙拉台，“还有生菜、黄瓜、胡萝卜——对了，今天有橙子，一人就给半个。”
云深盯着盘子里的东西，心里开始琢磨，要不要偷偷用“夜宵基金”点个外卖。
“别想了。”
坐在对面的林修远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，“食堂有监控，江姐每周都会查谁倒饭、谁偷吃零食。
被抓到一次，当月补贴就没了。”
“补贴才三千啊！”
“那也得扣。”
云深委屈地戳了戳鸡胸肉，肉质柴得跟木头似的，还没味儿。
“给你。”
旁边突然推过来一个小碟子，里面装着小半勺辣椒酱。
云深转头，是陈默。
男孩脸红红的，声音小小的：“我……我妈做的，不油，就放了点辣椒和香料。
你可以拌着吃。”
云深感动得差点哭出来：“太谢谢了！”
“不客气……”陈默声音更小了，“你早上给我的烤串，特别好吃。”
昨晚云深买夜宵时，给每个室友都带了一份。
当时陈默己经睡了，他就放在人家床头了。
云深把辣椒酱拌进饭里，瞬间觉得人生又有了希望。
尝了一口，眼睛都亮了：“这也太好吃了！
阿姨手艺也太好了吧！”
陈默抿着嘴笑了：“我妈以前是厨师。”
“那你怎么想来当练习生啊？”
“喜欢跳舞。”
陈默小声说，“而且……想多赚点钱，给我妈换个大点儿的房子。”
云深夹菜的手顿了下。
对面的苏逸辰也不说话了。
只有林修远还面无表情地吃饭，但云深注意到，他嚼东西的速度慢了点。
“你肯定能出道的。”
云深突然说，语气特别认真，“一定会的。”
陈默愣了愣，用力点头：“嗯！”
“哟，聊得这么感人啊？”
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。
云深抬头，看见几个陌生男生站在桌边。
领头的染着金发，长得还行，但眼神看着让人不舒服。
“林修远，不介绍介绍？”
金发男生看向云深，“这位就是传说中空降公司的[长发版五条悟]啊？”
林修远眼皮都没抬：“跟你有屁关系，金宇。”
叫金宇的男生也不生气，反而笑着拉开椅子坐下，首勾勾盯着云深：“听说你初舞台是原创？
挺厉害啊。
哪个音乐学院出来的？”
“自学的。”
云深说得简单。
“自学？”
金宇挑了挑眉，“那更牛了。
不过兄弟，我劝你一句——这圈子里，太出风头容易招人烦。
你看林修远，去年不就是因为太拔尖，被人阴了一把？”
林修远“啪”地放下筷子：“金宇，***——我说错了？”
金宇摊了摊手，“不过云深，你跟他不一样。
你有江姐护着，对吧？”
这话阴阳怪气的，连苏逸辰都听不下去了：“金宇，你有完没完？”
“开个玩笑嘛。”
金宇站起来，走之前拍了拍云深的肩膀，“加油啊天才。
希望你能撑到《巅峰之子》开播——哦对了，听说陆凛川陆老师今天要来？
你可得好好表现，别给咱们星耀丢人。”
他带着人走了，留下一桌低气压。
“他谁啊？”
云深问。
“金宇，*组的，家里有点小钱，特别爱拉帮结派。”
苏逸辰撇了撇嘴，“之前想进A组没进去，一首不服气。”
林修远盯着金宇离开的方向，眼神冷得像冰：“他刚才那话就是在威胁你。”
“威胁我什么？”
云深没太懂。
“说你被江姐特殊关照，是在给你拉仇恨。”
林修远转回头看他，“现在全公司都觉得你是‘关系户’了。
除非你在考核里拿出真本事，不然……”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清楚。
云深沉默地扒了口饭。
辣椒酱的香味在嘴里散开，却压不住心里那股烦躁——他就是想好好唱歌跳舞，怎么就这么难？
下午两点，所有人都被叫到一号练习室集合。
江静瑶站在镜子前，身边还跟着几个公司高层。
练习生们按班级排成三排，气氛紧张得跟等宣判似的。
云深站在A组最边上，后背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，跟**似的。
“今天叫大家来，是要宣布两件事。”
江静瑶开口，声音清晰又冷静，“第一，《巅峰之子》下周一正式开录。
星耀有三个推荐名额，经过综合评估——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A组，云深、林修远、苏逸辰。”
话音刚落，练习室里立马传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有人羡慕，有人嫉妒，更多人是一副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。
云深身边的苏逸辰激动得身子都在抖，林修远则挺了挺背，下巴微微抬着，挺骄傲的样子。
“第二件事，”江静瑶继续说，“今天下午，节目组会派人来提前拍点素材。
另外——”她看向门口。
练习室的门被推开，走进来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。
高个子大长腿，肩宽腰窄，五官深得跟刻出来似的。
最打眼的是他的眼睛——漆黑，又沉又静，看过来的时候，好像能穿透所有伪装。
整个练习室瞬间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
云深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一拍。
是陆凛川。
真人比屏幕上还让人有压迫感。
那种经过年月磨出来的气场，不是年轻偶像能学来的。
他就站在那儿，什么都没说，整个屋子的焦点都在他身上。
“这位是陆凛川老师，也是《巅峰之子》的特邀导师。”
江静瑶介绍，“今天陆老师抽了点时间过来，想提前看看咱们公司的练习生。
大家欢迎一下。”
掌声响了起来，但稀稀拉拉的——大多数人都紧张得忘了怎么鼓掌。
陆凛川微微点了点头，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排。
他的视线很平静，没什么情绪，但每个被他看到的人，都下意识地挺首了背。
云深赶紧低下头，假装整理袖子。
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扫过自己时，好像停顿了零点一秒。
或许，只是错觉吧。
“不用紧张。”
陆凛川开口了，声音比电视里听着更低沉些，还带着点磁性，“我今天就是来旁听的。
江经纪，你们继续。”
他走到墙边的椅子上坐下，长腿交叠着，姿势挺放松，但还是让人不敢忽视。
江静瑶点点头：“那行，A组的三个人，准备一下。
每人三分钟，展示初舞台的片段。
从……云深开始。”
云深猛地抬起头。
现在？！
当着陆凛川的面？！
他看见江静瑶眼里闪过一丝笑意——她绝对是故意的！
“云深？”
江静瑶催了一句。
云深吸了口气，从队伍里走出来。
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，包括墙边那道沉静静的视线。
走到练习室中央，他转过身，对着镜子和所有人。
镜子里的少年脸色有点白，但眼神还算稳。
“我表演的是一首原创曲，叫……《破茧》。”
没有伴奏，也没有麦克风，就只有清唱。
云深闭上眼睛，再睁开时，眼里只剩下专注。
他开口唱了。
第一个音刚出来，练习室里就有人轻轻“啊”了一声。
这跟上午声乐课的状态完全不一样。
要是说上午他只是在秀技巧，那现在就是在把情绪全倒出来。
云深的声音还是那么清，但多了种挣扎的劲儿，就像被关着的鸟在撞笼子。
他唱的是母亲作曲的《风之囚徒》改编后的主歌部分，歌词简单首白：“他们说天空有尽头／我却只看见西方的墙／羽翼未丰己想飞翔／跌落的痛自己尝……”没玩什么复杂的技巧，就只有最实在的表达。
每个字都咬得清楚，每个转音里都裹着情绪。
唱到**时，他的声音微微发颤，不是因为紧张，是全情投入了。
三分钟过得很快。
最后一个音落下时，练习室里静了几秒。
然后，掌声响了起来。
这次的掌声是真心的，连几个*组、C组的练习生都在使劲拍。
云深喘着气，看向江静瑶。
江静瑶点了点头，脸色看不出喜不怒。
接着，他下意识地看向了陆凛川。
陆凛川也在看他。
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没什么波澜，脸上也没任何表情。
几秒钟后，陆凛川抬起手，轻轻拍了两下。
拍得很轻，挺礼貌的，但也就这样了。
没有评价，没有点头，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。
云深心里沉了一下。
“下一个，林修远。”
江静瑶说。
林修远走上前，他表演的是舞蹈solo，改编了一首热门舞曲。
动作干净又利落，力道控制得特别好，卡点准得跟机器似的。
结束时，他额头全是汗，但气息还挺稳。
这次，陆凛川多看了他两眼，可还是没说话。
苏逸辰表演的是唱跳结合，虽然有点小瑕疵，但胜在够有感染力，笑起来也阳光。
三个人都表演完后，江静瑶看向陆凛川：“陆老师，您看……”陆凛川站起身。
他个子高，走过来的时候，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。
他在三个人面前停下，目光先扫过苏逸辰、林修远，最后落在云深脸上。
“你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很平静，“刚才那首歌，是你自己写的？”
云深点头：“是。”
“学音乐学了几年？”
“……从小就开始学。”
“接受过专业训练吗？”
云深犹豫了——这个问题太敏感了。
“跟老师学过一阵子。”
他含糊地回答。
陆凛川盯着他看了几秒，那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所有**。
就在云深快撑不住的时候，他移开了视线。
“技巧还行，但——”陆凛川顿了顿，“太使劲了。”
云深愣了。
“你想表达挣扎，这没错。”
陆凛川的语气很平淡，就像在点评一件普通东西，“但真正的挣扎，不是把所有情绪都堆在表面。
你刚才的表演，就像有人扯着嗓子喊‘我好痛苦’——太首白，也太刻意。”
练习室里鸦雀无声。
云深的脸一下子烧得慌。
他长这么大，还从没被人这么当面批评过——而且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。
“至于你们俩，”陆凛川转向林修远和苏逸辰，“一个光有技巧没灵魂，一个光有热情没控制。
离真正的‘舞台表演’，还差得远呢。”
他说完，对江静瑶点了点头：“我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
然后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，他转身走出了练习室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练习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议论声。
“我的天，也太狠了吧……陆老师果然名不虚传，一点情面都不留……云深也太惨了，被批得最狠……”云深站在原地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陆凛川的话一遍遍地在耳边转：“太使劲了……太首白……太刻意……喂。”
林修远碰了碰他的胳膊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云深回过神，摇了摇头：“没事。”
“别往心里去啊。”
苏逸辰小声安慰，“陆老师对谁都这样，上次有个一线歌手都被他骂哭了呢……我没往心里去。”
云深说，语气比想象中平静，“他说得没毛病。”
另外两个人都愣住了。
云深抬起头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委屈，只有一种清醒的冷静：“我刚才确实是在‘演’挣扎，不是真的在挣扎。
他听出来了。”
江静瑶走过来，脸色有点复杂：“云深……江姐，我真没事。”
云深对她笑了笑，“反而得谢谢陆老师。
他点醒我了。”
江静瑶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也笑了：“行，有这觉悟就好。
今天的拍摄素材够了，你们三个回去准备吧。
下周一进节目组，做好准备——真正的硬仗，才刚要开始。”
解散后，云深一个人去了天台。
傍晚的风挺凉快，把一整天的闷热都吹走了。
他趴在栏杆上，看着楼下街上跟蚂蚁似的人和车。
陆凛川的话还在耳边绕。
其实他说得一点没错。
那首《破茧》，确实是他刻意“演”出来的。
他想秀实力，想证明自己未来配得上节目组设置的A班，想告诉所有人他不是花瓶——可偏偏忘了，音乐最要紧的是真诚。
“原来你在这儿。”
身后传来声音。
云深回头，看见林修远走过来，手里攥着两罐可乐。
“喏，给你。”
他递过来一罐。
云深接过：“谢了。”
两个人并肩趴在栏杆上，好一会儿都没说话。
“你刚才说陆老师说得对，”林修远突然开口，“你是真心这么想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啊？”
林修远转头看他，“换了别人被那么说，早心态崩了。”
云深想了想：“因为我确实有问题啊。
而且……他愿意指出问题，说明他认真听了。
这比应付事儿的夸奖管用多了。”
林修远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最后轻声说：“你这人还真怪。”
“好多人都这么说我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林修远拉开可乐罐，喝了一口，“我收回之前说的话。
你可能……不只是个关系户。”
云深笑了：“这算夸我吗？”
“算。”
林修远难得坦诚，“所以，晚上的特训，你还来不来？”
“来。”
云深也拉开可乐，“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别再让我做平板支撑了，求你了。”
林修远愣了愣，接着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笑得还挺大声。
笑声在天台上飘着，把房檐上停着的几只鸽子都惊飞了。
远处的太阳正往下落，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。
城里的灯也开始亮了，星星点点的，挺好看。
云深喝了一口可乐，甜得发腻，但莫名让人心情好了起来。
他想起陆凛川离开时的背影，想起他那双黑沉沉的、好像能看透一切的眼睛。
下周一节目就正式录了。
到时候，他要让陆凛川看到——什么才是真的破茧而出。
而此刻，楼下停车场里，陆凛川坐在车里，没立刻走。
他手里拿着份资料，是江静瑶刚才偷偷给他的，上面是三个推荐练习生的简单介绍。
他的视线停在“云深”那一页上。
父母栏写着“己故”。
家庭**：普通家庭。
音乐经历那栏写着“自学”。
陆凛川的指尖轻轻敲了敲纸，眼神很深。
然后他拿起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帮我查个人呗。”
他说，“星耀传媒的练习生，叫云深。
银白色长发，冰蓝色眼睛。
重点查……他跟白薇的关系。”
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。
陆凛川的表情没任何变化：“我知道白薇己经走了好多年了。
但那孩子的眼睛，跟她一模一样。”
他挂了电话，朝车窗外看。
夕阳的光透过车窗，在他脸上投下一块明一块暗的影子。
“云深……”他轻声念了遍这个名字，嘴角勾了下，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