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后我拆了金蝉的骨灰盒

初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九旒冕旒垂落，遮住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绪。，交头接耳议论着东土来的和尚。太姒在一旁低声禀报——落胎泉已于今早送往驿馆，唐僧服下后已无大碍，此刻正在殿外候见。“宣。”。，阳光倾泻而入。，身上那件锦襕袈裟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。他步履从容，不疾不徐，仿佛这三日的剧痛从未存在过。，指尖掐进掌心。。。，一样的神情，一样的——“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，拜见陛下。”，声音温润如玉。。，眼下有淡淡的青痕，嘴唇还有咬破后结痂的痕迹。那是疼极时咬出来的。
她看着那些痕迹，心底掠过一丝快意。
疼吗？
才刚开始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唐僧依言抬头，目光与她相触。
那一刻，女王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的眼神——
太干净了。
干净得像一泓清泉，没有怨恨，没有恐惧，没有任何她期待见到的情绪。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，目光里甚至带着……温和？
不对。
女王眯起眼睛。
这不是被折磨了三日的人该有的眼神。
“和尚，”她开口，声音慵懒中透着凉意，“身子可大好了？”
唐僧垂眸：“承蒙陛下赐药，贫僧已无大碍。”
“赐药？”女王轻笑一声，“本宫记得，那落胎泉是今日才送去的。前头三日，你可是生生疼过来的。”
满朝哗然。
群臣面面相觑，不知陛下为何当众揭这疮疤。唐僧的两个徒弟——那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和那个长嘴大耳的和尚——脸色齐齐一变。
孙悟空上前一步，金箍棒在地上重重一顿：“陛下！我师父在贵国误饮河水，求药不得，生生熬了三日！这便是女儿国的待客之道？”
女王看都不看他。
她就看着唐僧。
看着他在徒弟出头时微微蹙眉，看着他用眼神制止孙悟空再说下去，看着他再次合十行礼：
“劣徒无状，冲撞了陛下，还望陛下恕罪。”
“你替他求情？”女王身子微微前倾，“本宫倒想问问你——那三日，疼是不疼？”
唐僧抬起头。
又是那个眼神——温和得让她心慌。
“疼。”他说。
女王等着他往下说。
等着他质问，等着他讨公道，等着他露出哪怕一丝破绽。
可他没有。
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，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：“但贫僧相信，陛下自有陛下的道理。”
女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道理？
她有什么道理？她就是想让他疼，就是想折磨他，就是想让他尝尝她前世受过的苦——这就是道理。
可他说“相信”。
他竟然说“相信”。
“好一个相信。”女王冷笑，“那本宫若是说，那三日就是故意让你疼的，你也信？”
唐僧看着她，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太快了，快得她根本来不及捕捉。
“贫僧信。”
简简单单三个字，却让女王的心猛地揪紧。
她死死盯着他，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伪装，找出一丝破绽，找出一丝——
什么都没有。
他就那样看着她，目光坦荡得像一泓清水。水底下仿佛藏着什么，可她看不清。
“师父！”猪八戒忍不住叫起来，“你疼了三天三夜，俺老猪看着都心疼！你怎么还——”
“八戒。”唐僧轻声打断他，“退下。”
猪八戒不甘心地闭上嘴，被孙悟空拽到一边。孙悟空的目光在女王和师父之间来回扫了几遍，眼底闪过一丝狐疑。
女王把这丝狐疑看在眼里。
她突然有些不确定了。
前世这个时候，唐僧师徒在女儿国逗留月余。她日日与他们相处，对这三个徒弟也算了解。孙悟空机警，猪八戒憨直，沙僧木讷——可他们都对师父忠心耿耿。
能让孙悟空露出这种眼神……
除非他看出了什么。
女王收回目光，重新落回唐僧身上。
“和尚，你从东土大唐而来，要往西天拜佛求经，是也不是？”
“正是。”
“西天路远，十万八千里，其间妖魔鬼怪无数，你可怕？”
唐僧合十：“贫僧发下弘愿，不见真佛，不回东土。便是千难万险，也要走上一遭。”
女王笑了。
笑得意味深长。
“好志气。”她站起身，缓缓步下玉阶，一步步走到他面前，“可本宫这女儿国，也是你西行必经之路。你就不怕……本宫不放你走？”
群臣屏息。
孙悟空的手按上了金箍棒。
唐僧却纹丝不动。
他就那样站在原地，看着她一步步逼近，看着她站定在他面前，近得能闻见她身上的龙涎香。
“陛下说笑了。”他垂眸，“女儿国乃礼仪之邦，陛下乃仁德之君，岂会强留过路之人？”
“是吗？”
女王抬起手，指尖抵在他下巴上，轻轻往上一抬。
逼他与她对视。
“那本宫若是说，本宫偏要强留呢？”
满殿寂静。
落针可闻。
唐僧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，望着那双冷漠中藏着滔天恨意的眼睛，望着她眼底深处那一抹——只有他才能看出来的痛。
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。
“陛下，”他的声音低了下来，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，“您想让贫僧留，贫僧就留。”
女王的手僵住。
“您想让贫僧走，贫僧就走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温柔得像在看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您想让贫僧疼——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可他的眼神已经把什么都说了。
女王猛地收回手，后退一步。
不对。
不对！
她重生了，带着前世的记忆和刻骨的仇恨回来。可他呢？他应该什么都不记得！他应该是那个道貌岸然的和尚，应该是那个把她当劫数的骗子，应该是那个——
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？
为什么说这种话？
为什么……
让她心慌？
“你——”
她才吐出一个字，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报——”一名女官飞奔而入，“启禀陛下，祸事了！那毒敌山琵琶洞的蝎子精，不知怎的知道了东土圣僧在我女儿国，方才遣了小妖送来战书，要陛下——要陛下把圣僧交出去，不然就踏平女儿国！”
群臣大惊。
女王却笑了。
蝎子精。
前世这个时候，蝎子精也来了。她当时怕得不行，连夜召集众将商议对策，最后还是她亲自带兵去救被掳走的唐僧，差点死在妖洞里。
可现在——
她转头看向唐僧。
他的表情依然平静，只是在听到“蝎子精”三个字时，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不是害怕。
是……
女王来不及细想。她收回目光，冷冷开口：
“回去告诉那蝎子精，想要人，让她自己来取。”
传令的女官愣住了：“陛下？”
“本宫说，让她自己来。”女王转身往台阶上走，“本宫倒要看看，是什么妖怪，敢在我女儿国地盘上抢人。”
她重新落座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唐僧。
“和尚，你就留在宫里。本宫倒要看看，那妖怪有没有这个胆子来。”
唐僧合十行礼：“贫僧遵命。”
女王看着他低垂的眉眼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前世蝎子精来的时候，他是被掳走的。那一夜她急疯了，连夜点兵杀进琵琶洞，最后救出他时，他已经被困了三天三夜。
她记得他看见她时那个笑容。
虚弱，苍白，却温柔得让她掉眼泪。
可现在——
她提前扣下他。
蝎子精会不会提前动手？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的是——
这一次，她不会去救他。
绝不。
退朝后，女王回到寝宫，太姒小心翼翼地伺候着。
“陛下，那蝎子精法力高强，若是真打上门来……”
“让她来。”女王闭着眼睛靠在榻上，“本宫自有分寸。”
太姒欲言又止。
女王睁开眼：“想说什么就说。”
太姒咬咬牙：“臣斗胆——陛下对那东土圣僧，是不是……太过苛待了？那三日落胎泉的事，朝臣们都在议论，说陛下……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陛下……像是与那和尚有仇。”
女王沉默片刻。
“有仇？”她轻轻笑了，“你说对了，本宫与他，确实有仇。”
太姒愣住了。
女王没有解释。
她只是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，眼神深得像一口井。
“今夜，加强宫中守卫。”她说，“尤其是那和尚住的地方。”
太姒应声退下。
寝宫里只剩下女王一个人。
她靠在榻上，闭上眼睛，脑海里却反复浮现那双眼睛。
那双干净得不正常、温柔得让她心慌的眼睛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回事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“你到底……记不记得？”
窗外，夜色渐浓。
驿馆里，唐僧盘膝坐在窗前，手中捻着佛珠。
孙悟空坐在一旁，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半天，终于忍不住开口：
“师父，你今天不对劲。”
唐僧没有睁眼：“哪里不对劲？”
“那女王这么对你，你为什么不生气？”孙悟空抓耳挠腮，“俺老孙看着她那张脸就来气，你还对着她笑！”
唐僧睁开眼睛。
月光从窗外洒进来，照在他脸上，照出一个淡淡的笑容。
“悟空，”他说，“你相信吗，有的人，你等了她九辈子，好不容易等到了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“她怎么对你，你都只觉得……高兴。”
孙悟空愣住了。
唐僧重新闭上眼睛，捻动佛珠。
月光下，他的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不是泪。
是笑出来的。